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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原主的弟弟,记忆里叫铁蛋。
沈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乾涩。
铁蛋扔下树枝跑过来,仰着头看他:
「娘说你把脑袋磕坏了,疼不?还傻不?」
沈黎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失笑,抬手想摸摸他的头。
发现对方头发油腻打结,又默默放下了手:
「不傻了,也没那麽疼了。」
「哦,」铁蛋似乎松了口气,旋即又皱起小眉头,老气横秋地叹气。
「唉,爹和娘愁坏了,请郎中抓药又欠了王老爷家一斗米呢。
爹说晚上还得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摸点鱼……」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短褂赤着脚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肩上扛着锄头。
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被日头长久晒出的黝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沈黎,脚步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能下地了?」
汉子声音粗粝,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就是原主的父亲,陆大山。
「嗯,爹。」沈黎依着记忆里的称呼应道。
陆大山把锄头靠在墙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拿起瓢舀了半瓢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渍顺着他乾裂的嘴角流下,淌过结实的脖颈。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看向陆恒:
「脑袋还晕乎不?以后干活仔细点,山陡的地方别去。」
「知道了,爹。」沈黎应着。
陆大山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鸡窝和菜畦,眉头锁得更紧,又看向铁蛋:
「别缠着你哥,去把鸡赶回窝。」
铁蛋哦了一声,乖乖跑去撵鸡。
这时,妇人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空簸箕,看到陆大山,脸上愁容更甚:
「他爹,回来了?地里咋样?」
「还能咋样,就那样,苗都快旱死了。」
陆大山闷声回了一句,走到屋檐下的石墩上坐下,掏出菸袋锅。
却只是捏着,没有点火,大概是舍不得菸叶。
张氏叹了口气,走到陆恒身边,小声问:
「娃子,真没事了?要不娘再去求求王老爷家的管家,看能不能再赊点细粮给你补补?」
「不用了,娘。」沈黎立刻摇头。
根据记忆,那王老爷是村里的地主兼富户。
放贷收租,利息苛刻,原主家欠的已经不少了。
「我好了,不用再花钱欠粮了。」
张氏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麽,转身去收拾簸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