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魔鬼在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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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心茶馆内，檀香袅袅。
    赵立行死死攥着那份仅仅五页纸的计划书纲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片捏碎。
    他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大红袍，他浑然不觉。
    对面，李毅却气定神闲地提起那把小巧的紫砂壶，为自己换上了一壶新茶。
    沸水冲入壶中，茶叶翻滚，发出“咕嘟”的轻响，是这片压抑到极致的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每一个声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赵立行那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心上。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理智，像一个声嘶力竭的懦夫，在他耳边尖叫着，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抛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淬了剧毒的诱饵。
    但内心深处那头名为“野心”的困兽，却像是被瞬间点燃的野草，正以一种不可遏制的速度，疯狂滋长，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翻开了那份完整的、由林正东耗尽心血打造的正式计划书。
    他本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漏洞，来为自己争取谈判的筹码，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被这个年轻人完全看穿。
    然而，他越看，手心里的冷汗就越多。
    他越看，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脏，就跳得越是剧烈！
    这根本不是一份贷款申请！
    这是一份用银行内部规则写成的……完美犯罪！
    计划书中并非简单粗暴地申请一千万贷款，而是以一种石破天惊的、堪称艺术的手法，设置了三个环环相扣的“程序陷阱”！
    第一，贷款的主体，被巧妙地从名不见经传的“毅心科技”，偷换概念成了“深市高新技术产业扶持计划试点单位”！
    这一下，直接将一个普通的商业贷款，上升到了响应市里战略规划的政治高度！
    第二，它压根没有走信贷部的常规审批流程，而是石破天惊地提议，成立一个由“政策研究室”、“风险控制部”和“信贷部”组成的“跨部门联合审批小组”！
    赵立行看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政策研究室和风控部的负责人，恰恰都是总行那位周副行长的嫡系！
    这等于直接架空了他的顶头上司钱主管，把最终决定权交到了“自己人”手里！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贷款的用途，被包装成了“为国家863计划相关项目进行前期技术储备”！
    “轰！”
    看到这里，赵立行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商业风险了！
    这是政治正确！
    是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银行官员都绝不敢阻拦的“尚方宝剑”！
    这份计划书里的每一条，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剖开了银行那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僵化无比的体制缝隙！
    赵立行看得手心冒汗，心中只剩下四个字：天衣无缝！
    许久，他才缓缓合上那份足以改变他下半生命运的计划书，强行压下内心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撼。
    他抬起头，第一次，在气势上没有落入下风，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毅。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出了一个尖锐无比的问题：“计划很好，但这是你的计划。我为什么要赌上我的全部前途，来帮你实现你的野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声音，充满了聪明人最后的试探与反击。
    “如果事败，我万劫不复。你，又能给我什么保证？”
    面对赵立行的试探，李毅没有给出任何物质承诺，反而笑了。
    “保证？”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赵主管，我给不了你失败后的保证。我只能给你一个成功后的未来。”
    他同样身体前倾，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如同惊雷般悍然炸响在赵立行的耳边！
    “今天你帮我拿到这笔贷款，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未来，毅心科技会成为一个万亿级的帝国，而你，将是这个金融帝国的第一位银行家！”
    李毅的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直刺赵立行的灵魂深处！
    “你的位置，绝不止是这个分行！你现在看到的，是风险；我看到的，是通往真正牌桌的唯一一张门票！”
    “赌不赌，你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黑色闪电，悍然劈开了赵立行心中所有理性的壁垒！
    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宏大未来，取代所有虚无缥缈的眼前利益，对于赵立行这种被压抑了半辈子、野心早已深入骨髓的人来说，是极致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赵立行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猛地站起身，在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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