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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是不是那天……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宁馨摇头,没有回答,把盒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长生正要再追问,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就是因为你母亲!”
胡林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路过,听见了动静,忍不住冲了进来。
他的脸红红的,眼睛里有火,声音又急又冲:
“你娘那天跟馨馨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什么‘不该想的人不要想’,什么‘商贾最低’……”
“你们谢家不过是个庄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丁万虎也生气了:“你娘凭什么那么羞辱人?”
宁馨站起来,拉住了胡林的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比划着:别说了!
李春草难得站在胡林这边,安慰宁馨:“馨馨你让他说……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受这么多委屈……”
胡林没有停,他的声音更大了:
“她当着你的面装得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转头就把馨馨贬得一文不值!”
“你们家的东西,谁还敢要啊?”
谢长生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宁馨,声音有些发紧:
“我娘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宁馨低着头,没有看他。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谢长生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那些。”
宁馨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比划:不怪你。
胡林看了谢长生一眼,又看了宁馨一眼,伸手拉住了宁馨的手腕:“走,不是说要跟我们家再借一个竹篓吗,现在去拿。”
宁馨被他拉着走了。
丁万虎和李春草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谢长生。
他蹲下来,捡起那个木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对兔子抱月亮的耳饰。
兔子的眼睛是两颗小米粒大的红宝石,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盒子合上,攥在手心里,站了起来。
院门口,王氏端着菜篮子站在那里,看了看谢长生,又看了看宁馨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铁柱啊,”王氏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你娘那个人,婶子知道,要强了一辈子。”
“但有些话,说了就说了,收不回来的。”
“你要是真在意馨丫头,就别再去找她了。”
谢长生没有说话,朝王氏微微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
胡林拉着宁馨走了一段路,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才松开。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宁馨摇头,比划:谢谢你。
胡林看见她的手势,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去:
“谢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谢长生他娘那副嘴脸。”
“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宁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胡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宁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划了一个“好”字。
丁万虎和李春草追了上来。
丁万虎气喘吁吁的,第一句话就是:
“馨馨,你别怕,谢长生他娘要是再欺负你,我去找她理论!”
李春草翻了个白眼:“你去理论?你那张嘴,还没说两句就让人怼回来了。”
“那我也要去啊!”
宁馨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朝几个人笑了笑,比划: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后,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几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而另一边,杨秀珠站在自家院门口,想着刚刚看到的场景。
原本她只是路过,看见胡林气冲冲进了村长家,拉着宁馨的手腕,听到了他为那个哑巴出头的话,看见丁万虎和李春草跟在后面,看见他们站在老槐树下说说笑笑。
胡林。
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她说往东他不敢往西的胡林。
那个为了她推过宁馨、骂过宁馨、替她出过无数次头的胡林。
现在居然拉着宁馨的手,替她出头,替她说话……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口那个方向,指甲掐进了掌心。
“连你也……”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又低又恨,“连你也向着她了……”
她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屋里黑了下来,她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
祝溪亭、谢长生、丁万虎、胡林……
一个接一个地,都被那个哑巴勾走了魂!
她恨。
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