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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别打草惊蛇(第1/2页)
那东西通体漆黑，但表面有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用血画上去的，又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
上面的纹路细密复杂，组成某种古老的图案，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尤其是触手冰凉，那股凉意像是能穿透皮肤，直渗到骨头里。
“这是……”老岩困惑地抬起头。
“一点点小东西。”月影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几乎要被火炭的噼啪声盖过去，“你只需要把它，放在聚落里人多的地方。剩下的，不用你管。”
老岩的手开始颤抖，那东西在他手里，沉得像是压着一座山。
他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阴谋。他知道月影让自己做这个，肯定没安好心。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可以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回到熟悉的生活里，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他恐惧的变化……的唯一的机会。
他缓缓握紧那把黑色物体，闭上浑浊的眼睛。
“……好。”
那一个字，像是从他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叹息，也带着决绝。
月影眼底的笑意加深，留下一句“等你的好消息”后，便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里，老岩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真的要按照月影说的那样做吗？
……
第二天清晨，新星聚落的巡逻队照例出发。
雾气还没散尽，森林像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纱。巡逻队的战士们扛着武器，踏着湿漉漉的草地，消失在雾气中。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灰耳的伤还没好利索，只能拄着拐杖站在围墙上，目送他们离开。
“灰耳哥。”
一个年轻的狼族战士走到他身边。他叫黑牙，是灰耳带出来的后辈，年纪不大，但做事机灵。
黑牙压低声音，凑到灰耳耳边：“昨晚，有人看到老岩从外面回来。很晚，鬼鬼祟祟的。”
灰耳的狼耳猛地竖起，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黑牙：“去了哪里？”
“不知道。”黑牙摇了摇头，“但他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从我们帐篷边上绕过去，走得很小心。而且……”他顿了顿，压得更低，“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兽皮裹着，看不清楚，但他一直握着，像是怕丢了。”
灰耳的呼吸一滞，居然真的等到了。
他想立刻去找林溪，想立刻报告这个异常。
那天晚上，林溪站在火塘边，黑眸平静地看着他：“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计划来。你要相信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缓缓道：“知道了。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黑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灰耳站在围墙上，拄着拐杖，望着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是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涌动。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拐杖，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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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可是现在，他必须忍。
夜幕再次降临。
新星聚落的议事屋里，火塘边坐着三人。
林溪坐在靠近火塘的位置，黑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穿着红尾给她新做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这屋子里的一件摆设。
雷恩坐在她对面，背脊挺得笔直，那双金色的竖瞳不时扫向门口和窗户，保持着战士本能的警觉。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云羿靠在窗边，半隐在阴影里。他那对洁白的翅膀收拢在身后，湛蓝的眼眸望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老岩昨晚出去了。”云羿先开口。他的声音清越而冷静，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凌晨才回来。动作很隐蔽，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林溪脸上。
“带了什么回来？”林溪问。
“看不清。但他用兽皮包着，一直握在手里，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云羿顿了顿，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而且，我注意到老岩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看自己的手。不是看手心，是看握着东西的那只手。那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还在，还在他手里。”
林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东西……”她喃喃道，黑眸中光芒闪烁，“月影给他东西……”
“要不要立刻拿下老岩？”雷恩沉声道。他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竖瞳中闪过冷冽的光芒，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兽，“东西搜出来，问清楚。现在他还在聚落里，跑不了。”
林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现在拿下他，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等候，就全作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云羿侧身让开一点，让她能看到窗外。
月光倾泻而入，将林溪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银边。
“月影背后那个黑袍，才是我们的目标。”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老岩……只是一颗棋子。拿下他，只会让那边知道我们发现了，然后他们会更小心，更难对付。”
“可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雷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担忧。他站起身，走到林溪身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他真的把那个东西放在了聚落里，伤到了族人怎么办？”
林溪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让她的脸笼罩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黑眸，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像是藏着什么雷恩看不透的东西。
“那就让他做。”
雷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林溪，盯着那双黑眸。里面只有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确定？”他问，声音低沉。
林溪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轻声问：“雷恩，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