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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却在苏暮雨靠近的瞬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甚至抬起一只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臂,做出制止的手势。
“别靠近。”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烧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警告。
“我身上……有毒。很杂,会过给你。”
苏暮雨的视线死死钉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后退时那虚浮踉跄的脚步,看着他抬起手臂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
嗅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混合腥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随即又被更狂暴的恐慌与担忧吞噬。
他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所有的理智,在看到他这副凄惨模样的瞬间,轰然崩塌。
他一步踏前,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扇院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需要他!
“我们一起!”
然而,苏昌河的反应却比他更快,也更决绝。
几乎在苏暮雨抬脚、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苏昌河猛地一咬牙,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与毒素侵蚀,
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对着苏暮雨身前的空地,猛地挥出一掌!
“噗!”
一口近乎墨色的毒血,瞬间喷出,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甚至冒起缕缕青烟。
是苏昌河因为强行提气,引动了体内被压下的毒素再次翻涌造成的反噬。
一掌挥出,他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彻底瘫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苏昌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脑袋,费力的抬起头。
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暮雨,声音微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祈求。
“别……别冲动。暮雨……信我,也信阿舒。她……在恢复。我现在……不能让你碰。你也……不能进去。”
苏暮雨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昌河跪倒在地、呕血不止、却依旧用眼神死死拦着他的惨状。
听着他那微弱却固执的、带着无尽信任与恳求的话语;
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上前扶住昌河,想检查他的伤势,想立刻冲进那该死的院子……
可昌河那句“我身上有毒”,那口腐蚀地面的黑血,以及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阻拦;
都像一道道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不能碰昌河,那可能会让他也跟着一起中毒,再牵连着让他们两人都陷入危险。
而且,他们三个,至少得有一个人,保留完整的战力。
他看懂了昌河若有所思扫过院外的眼神,也明白他不让自己进去的深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眼前的人跪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还在努力地朝他摇头,用眼神恳求他冷静,相信他们。
苏暮雨狠狠闭上了眼,用力到眼角都沁出了湿意。
再睁开时,眼底赤红未退,却多了一丝强行压下的、近乎绝望的清明。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昌河,你说,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帮你们?”
苏昌河抬头死死盯着蹲在院门口的苏暮雨,青灰色的面容因对方的妥协而有了些许放松。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湿透染血、气味浓重的黑衣,极其艰难地、试图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却因嘴角干涸的血痂和剧痛只牵动了一下唇角,最终只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和极度的疲惫,也包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苏暮雨的安抚。
“我这身……气味太重了。阿舒精通药理,现在又虚弱,闻不得这污秽血腥气。
你去我那儿,取套干净衣服来。我……有点撑不住了,换身衣服,也好受些。”
苏暮雨看了一眼明明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散,却仍强撑着对他流露出近乎依赖神色的人。
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院门。
他狠狠闭了闭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掌心传来一点刺痛,是刚才握拳太过用力,指甲刺破皮肉留下的伤口,此刻才迟来地察觉到。
还有那道在鬼哭渊阻止昌河自戗时留下的旧疤。
这点细微的痛楚与掌心疤痕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让他几近崩溃的神经拽回了一丝清明。
昌河还在拼,他不能乱。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