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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离别马兰(第1/2页)
天还没亮。
马兰基地的黎明极冷。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铁皮水壶扔在地上能生生冻裂。
一架军用直-5直升机停在粗糙的跑道上,旋翼在低空轰鸣,卷起大片白碱土和沙尘。
雪狼小队全员登机完毕,整装待发。
停机坪边缘,彭老带着十几名满头白发的核物理专家,顶着裹挟雪珠的寒风来送行。
没人在这个时候说客套话。
大西北的交底,全在昨晚那三杯二锅头里咽下去了。
“远征,珠珠。”彭老伸出双手,用力握住这对父女。
老人的手掌粗糙、开裂,关节处全是老茧和陈年冻疮。
“保重。”彭老嗓音干哑,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彭爷爷,您多保重身体。”顾远征立正,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珠跟着深深鞠躬。面前这些老人,甘愿隐姓埋名,耗尽毕生心血在无人知晓的禁区为国铸剑,他们受得起这个天下最重的礼。
登机前,顾珠停下脚步,扯了扯顾远征的军大衣下摆。
“爹,我想去看看他们。”
顾远征低头对上女儿的眼睛,明白她的意思。
“走。”顾远征点头。
父女俩脱离队伍,转身走向基地外围的烈士陵园。
四周安静得骇人。只有粗粝的风声在耳边刮过,像是一曲苍凉的悲歌。
一座座没有名字的墓碑矗立在惨白的天光下,宛如大西北戈壁上一道永不倒伏的钢铁长城。
天空飘起细碎的雪渣。雪粒砸在冰冷的石碑上,化成水痕淌下。
顾珠径直走到陵园最里侧。
那里立着一座新碑。
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数字编号。
底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牺牲时,年二十四岁。
这人是前两个月死于高远暗算的三名专家里最年轻的一位。
北航刚毕业的高材生,本该有大好的锦绣前程,却在签下一份绝密协议后,毫不犹豫地将名字从世上抹去,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之海。
二十四岁,没牵过姑娘的手,甚至没敢给远在南方的老娘寄过一张穿着军大衣的单人照。
他把最滚烫的青春和热血,无声无息地洒在了这片极寒的戈壁上,只为了替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挺起脊梁。
顾珠在墓碑前缓缓跪下,刺骨的冰雪浸透了她的膝盖,她却浑然不觉。
彭老昨晚的话在她脑子里打转。
“我们这一代人,就是来荒漠里埋骨头的。骨头铺成了路,咱们的民族才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顾珠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摸向领口,解下了那枚黄铜打造的八一徽章。
这是进京时,那位伟人亲手给她戴上的物件。
这枚铜徽,曾跟着先烈们走过草地,翻过雪山,趟过最惨烈的枪林弹雨。它沾着建国时最滚烫的血,重若千钧。
她双手捧着这枚带着体温的徽章,端端正正地贴在冷硬无名的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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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金属贴上冰冷的石材,仿佛两代人跨越生死的共振。
“爹。”顾珠仰起脸,泪水混着雪水划过苍白的面颊,“他连名字都没留下,后人会记得他吗?”
顾远征眼眶瞬间赤红,他紧咬着牙关,一撩大衣下摆,单膝重重砸在雪地里。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对着这块无字碑,极其缓慢、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只要这国家的核盾牌立起来了,只要咱们中国人的腰杆子挺直了……”顾远征喉咙里滚过硬咽与沙哑,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誓言,“万里山河,每一寸泥土都会记得他们!”
顾珠眼泪决堤,她轻轻抚摸着墓碑:“往后我每年的生日,都会多点一根蜡烛。盛世的火光,我替你们看。”
顾远征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宽阔的胸膛。
这个在北境杀人如麻的铁血汉子,此刻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死死压着粗重的悲泣。
风沙呜咽,宛如十万英魂在戈壁上空低语。
西北的寒风扫过陵园,却吹不灭这片冻土下沸腾的赤子之血。
十分钟后。
直升机拔地而起。
引擎轰鸣声响彻基地上空。地面上,彭老和老专家们一直举着右手,直到这架军绿色的铁鸟彻底融入天际线。
机舱内,气压极低。
经历了一整夜的生死拉锯,雪狼小队全员沉默。霍岩靠着舱门闭目养神,山猫和猴子低头擦拭枪械。
顾珠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靠着舱壁。手摸向空荡荡的领口。
那里少了一枚绝版徽章,心底却砸进了比命更重的东西。
直升机一路向东飞驰。
两小时后,机型平稳切入华北空域。
驾驶舱内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队长!快过来!”
负责雷达监控的副驾驶一把扯掉通讯耳机,嗓门因为紧张当场劈了。
顾远征掀开驾驶舱的防风帘,几步跨进去。
“怎么回事?”
“雷达屏有情况!”飞行员手指直戳操作台上的绿底雷达显示器。
那是一幅东海海域的空海全景扫描图。
图面上赫然跳出三个极度刺眼的红色回波信号。这三个红点正以全速航行,直接无视国际航线规则,向着我国领海基线强行横插。
轨迹极其嚣张,目的非常明确。
这就是冲着国门来的。
三把烧红的尖刀,直挺挺抵住了东海的喉咙。
顾远征双手撑住操作台,视线锁死屏幕。
“查清楚型号没有?”
“比对完成!三艘大型水面舰艇!看吨位和回波特征,是苏联远东舰队的主力巡洋舰!”飞行员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北钩。”顾远征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高远供出的胡杨计划分支,第二条线正式下场。
西北马兰的地火刚灭,东海的北钩立刻接档。
敌人的第二把刀,已经劈头盖脸地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