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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你——你居然——不会游泳——！”(第1/2页)
剑穗在它面前悬了很久，青色的丝线一根一根地垂着，白玉珠子里的光一明一灭的。
它飘回云逸身边，凑到他耳边，声音很小，只有云逸能听到。
“启动传送阵需要灵力。很多灵力。这个阵法是上界建的，设计的时候默认启动者至少是化神期。我们的灵力不够，差得远。但如果加上那只怪物——它体内还存着不少灵力，这些锁链从它身上抽走的只是它日常维持运转的那部分，它的底子还在。如果它愿意把剩下的灵力也拿出来——”
云逸看着怪物。
怪物也看着他，惨白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抱着剑的影子。
他问剑穗：“启动以后，它会怎样？”
剑穗沉默了一瞬。
“锁链会断。它会自由。但灵力会被抽空，比上次在秘境里被我们打跑以后更空。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永远恢复不了。”
云逸握紧了陨星。
钱多多走过来，蹲在怪物面前。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烤鱿鱼干，掰了一半，递到怪物嘴边。
“吃吗？补充体力。”
怪物低下头，看着那块烤鱿鱼干。
它的嘴不适合吃这种东西，它的嘴是用来吞噬灵力的，不是用来嚼鱿鱼干的。
但它还是张开了嘴，把半块鱿鱼干含了进去，嚼了嚼，咽下去了。
然后它点了点头。
柳轻舞走过来，把手放在怪物的鳞片上。
鳞片是凉的，粗糙的，像摸在一块年久失修的石板上。
她没有说话，但怪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惨白色的眼睛看着她，眨了一下。
李寒风站在最后面。
他把手按在了剑柄上，目光从大家身上扫过。
然后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行。”
阵链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山洞都在震。
像有人在那根链条上点了一把火，火顺着阵纹烧过去，烧到哪里哪里就亮。
光从锁链上炸开，沿着阵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石壁上的纹路也亮了，从锁链的连接处开始，像树的根须一样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面石壁，又从石壁延伸到地面，从地面延伸到洞顶。
整个山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光从石头的缝隙里挤出去，从山洞的入口涌出去，照亮了整片山脊。
四人的灵力被抽走了。
像有人在他们身上开了一个口子，灵力从那个口子里哗哗地往外流，怎么都堵不住。
钱多多的脸白了。
他的嘴唇从红变白，从白变灰，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云逸的嘴唇也白了。
他咬着牙，陨星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剑上。
剑穗悬在他头顶，青色的丝线绷得笔直，白玉珠子里的光一明一灭，闪得越来越快，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
柳轻舞靠在李寒风身上。
她的灵力比钱多多的要强一些，被抽走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腿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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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靠在李寒风肩膀上，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嘴唇在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李寒风咬着牙，玉魄插进地里，剑身没入地面半尺，他握着剑柄，把自己钉在那里。
怪物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一种很淡的、灰白色的光，从它的鳞片下面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皮肤底下燃烧。
那些锁链从它身上脱落了，一环一环地松开，从它的四肢、脖子上滑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段一段的。
碎掉的那一刻，整个山洞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光都灭了，所有的震动都停了，连风都不吹了。
然后怪物的身体猛地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从它身体里炸开，比刚才亮十倍，亮百倍，亮到整个山洞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世界。
传送阵启动了。
灵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石壁、从地面、从洞顶、从四人体内、从怪物体内，汇聚到山洞中央的那个点上。
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星星。然后它炸了。
光裹住了每一个人。
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光，和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让人想吐的失重感。
然后是坠落。
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钱多多第一个感觉到的不是疼，是凉。水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袖子里、领子里、靴子里，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他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水花溅起老高，他往下沉了一截，脚踩不到底，手在水面上胡乱拍了几下，呛了一口水，然后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领，从水里拎了起来。
李寒风拎着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面无表情。
他的衣服也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好像他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踩了个水坑。
云逸从水里冒出头来，吐了一口水，嘴里喊了一声“剑穗”，剑穗从他袖子里飘出来，湿漉漉的，青色的丝线黏在一起，像一撮泡了水的干海带。
它甩了几下，把水甩掉，丝线一根一根地散开，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在呢在呢，没丢。”
柳轻舞是最狼狈的一个。
她不会游泳，掉进水里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四肢乱舞，喝了好几口水，脸都白了。
素玉从剑鞘里飞出来，剑身横在她身下，把她托出水面，剑身上的光一明一灭的，像在喘气。
“你——你居然——不会游泳——！”
素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跑步的时候说话。
柳轻舞趴在素玉上，咳了好几口水，声音还发着抖。
“我……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这么大的河……”
怪物从水里浮起来了。
它的身体比在秘境里的时候小了好几圈，原本像一座小山那么大，现在只比一头成年牛大一点，鳞片也暗了，没有光泽了，像一件穿了太多年、洗了太多次、颜色都掉光了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