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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被抓了个正着。
温今也脸上顿现难堪，小因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打了结。
但傅砚璟好像没有在这方面大做文章的想法，侧身让出了路，声音似折玉一般，轻落一句：“进。”
小因调试好了设备。
温今也坐在傅砚璟对面，一切按照采访大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傅砚璟这人，平时看着散漫不羁，可一旦聊到正事，却又可以说到滴水不漏。
谈及到恒基乃至整个傅氏产业，他语速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话语一针见血，见解犀利，既让人听得懂当前傅氏的势头，却又摸不透将来的发展路数。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温今也呼吸顿了顿。
这种财经采访，如果通篇只说经济未免太乏味，正常来说在采访的末端还会提及到被采访者的私事。
譬如——
感情。
无论心底波动多么汹涌澎湃，但温今也面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不露一丝破绽的职业微笑。
“傅先生，那我也替我们广大网友问一个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
傅砚璟惜字如金，“说。”
“现如今您跟当红影后何佳予频繁登上热搜，大家都关心您跟何影后是否年少遗憾破镜重圆。”
她语调温润，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异样。
傅砚璟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这种事，应该交给娱记。”
“那……您过往有过其他感情吗？”
这个问题，是唐曼加的。
一边刚化疗完哇哇吐，一边信誓旦旦地说，“这个问题噱头足，你一定得问。”
傅砚璟轻讽般扯了扯唇，似笑非笑的眼神在温今也身上滑过，“温今者。”
温今也心一提，落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蜷曲，是她不安的表现。
怕傅砚璟口出狂言。
也怕他误会自己借职务之便，又动了歪心思。
傅砚璟兴致阑珊，“有过。”
“但——”他尾音一拖，“是个伎俩一般的小骗子。”
温今也：……
她睫毛抖了抖，没想到傅砚璟会公开处刑自己，还要嘲笑自己笨拙的手段。
是——
傅大公子站在金字塔顶端，多少莺莺燕燕绞尽脑汁往他身上靠，自己当初那点稚嫩的手段，得确不够看。
温今也表情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捏紧了指尖，“感谢傅先生的回答。”
采访结束。
小因开始收设备。
大功率的灯打在脸上，结束后温今也才发觉眼眶酸涩。
她整理了一下职业装，起身。
可站起的那一刻，却莫名气血上涌，温今也一整个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意识消弭之前，她好像听到了傅砚璟气极反笑的声音，“温今也，碰瓷碰到我家里来了是吧？”
*
这句话便反复在她梦境里响起。
不……她不想。
她不想再被傅砚璟高高在上的嗤笑，奚落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又想故技重施。
温今也试图反驳。
“今也姐，今也姐，你不想什么？”
“你怎么在梦里哭了？”
小因担忧的声音将温今也从混沌中拉出。
温今也眼皮颤动，悠悠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在鼻尖蔓延，她动了动手指，一阵僵麻。
点滴已经快进入尾声了。
小因抽出纸巾给温今也擦泪，“今也姐，你做噩梦了？”
温今也想了想，没否认。傅砚璟可不就是自己的噩梦。
要是敲晕自己的脑袋就可以忘掉他多好。
刚睡醒的缘故，温今也嗓子有些喑哑，“我这是怎么了？”
小因说，“我的姐，你都烧到39度多了，还跟没事人一样的，急得我就差拨火警电话了。”
温今也显然没想到，早上刚睡醒那会儿的昏沉，竟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别谢我，是傅先生送你来的。”小因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今也姐，你就跟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被傅先生捞进怀里了。”
“要不说言情小说里女主都是纤瘦的，像我吃得圆滚滚的，霸道总裁一抱我，脸不得憋紫了？”
温今也莞尔一笑，“那是他们不行，我都可以公主抱你。”
病房门此时被推开，唐曼穿着一身粉色病号服走了进来，“我也是真服了，咱们三个这是跑病房团建来了。”
小因花容失色，“哎哎哎——这可不兴延续。”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温今也点滴打完，唐曼也要回去吃药。
温今也走到缴费处，却被通知已经缴过了。
温今也茫然眨了眨眼，看着拖动设备大包小包的小因面露舒然，“什么时候做好事不留名了？”
她找到了小因的微信，随口问，“多少钱，我转你。”
小因贪财，但没瞎邀功，脑袋摇成拨浪鼓，“这不是我缴的……”
温今也落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顿。
不是小因，那就只能是傅砚璟了。
小因也反应过来，“傅先生这人还很热心肠嘞。”
温今也：……她是对热心肠有什么误解吗？
冷心冷肺，这世间好像没什么能入他的眼。
大概送她来医院，也只是不想被她纠缠，又或是一时兴起。
温今也同样不想再跟傅砚璟有任何牵扯。
如是想着，她要了缴费明细，共计七百八十三元。
还完这点钱，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全都翻篇了。
温今也打开微信，在添加好友那一处，输入了傅砚璟的手机号码。
他的头像、昵称全部没换，温今也点了申请好友的发送。
*
恒基大厦。
徐向白神秘兮兮铺垫了好久的礼物，竟然是一只金丝雀。
送到傅砚璟办公室时，还依依不舍宝贝得很，“你瞅瞅这羽毛多么清爽洁净，听听这叫声多么婉转悠扬～”
“我当时说把这鸟送给你时，我家老爷子差点没打断我的腿。”
傅砚璟眼都没抬一下，只觉得这东西吵，“那你赶紧送回去，我没想跟你成为断腿之交。”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动。
傅砚璟刚打开，徐向白便眼尖地凑过来，“哎哟哟，好友申请～”
还是来自温今也的。
“温记者怎么知道你私人号码的？她不会想趁机泡你吧？”
傅砚璟想，她又不是没泡过。
让她得手了后，又不知足。
徐向白好事，瞅着傅砚璟屏幕上好友申请那一栏里，怎么还有钱的事？
他压着傅砚璟的胳膊想窥探，被傅砚璟一躲。
人黏在手机上的眼睛是甩开了，可傅砚璟的指腹却无意滑过拒绝。
徐向白“啧”了一声，知道傅砚璟对这种事一向不是很在意，神色便也算不上愧疚，若无其事道：“不好意思啊。”
果然。
傅砚璟只是淡然将手机屏幕关闭。
“没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