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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在南洋水师快船的护送下,缓缓驶入马六甲海峡西口,海风骤然变得劲急,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汪柏山扶着船舷,极目向着西南方向远眺,原本只是想提前辨认港口方位,可目光刚触及海峡沿岸的景象,整个人便骤然僵在原地,手中攥着的通商凭照险些滑落海中,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竟一时发不出半点声响。
身旁的周敬山见状,连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眼望去,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叹道:“我的天……这哪里是港口?这分明是一座横亘在海峡之上的海上雄城啊!”
不止二人,整支结伴南下的大明商队,数十艘船上的商贾、掌柜、伙计,尽数挤到船舷边,望着眼前的盛景,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被难以抑制的狂喜席卷,欢呼声、惊叹声瞬间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此时的马六甲超级港口,虽仍在实业局与水师的督造下热火朝天地建设,尚未彻底竣工,却已显露出惊世骇俗的雏形,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雄踞在马六甲海峡最险要的咽喉之地,扼守着东西洋往来的唯一航道,气势磅礴,威压四海,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
汪柏山走商二十余年,北至辽东、南抵闽粤,大明境内的广州港、泉州港、太仓浏河港、金陵江岸码头,乃至南洋的吕宋港、渤泥港,他尽数踏足过,可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气派的港口。
这座由镇国公李骜与黑衣僧姚广孝联手擘画设计的超级港口,从一开始便不是为一隅商贸所建,而是直指整个南洋乃至东西方的贸易核心,格局之大,手笔之豪,早已超越了世人对“港口”二字的所有想象。
放眼望去,港口工地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岸的深水码头,尽数采用从南洋深山开采的整块花岗岩夯筑,巨石拼接严丝合缝,坚如磐石,任凭狂风巨浪拍打也纹丝不动,单是这码头的用料,便远超大明所有港口的砖石土木;数十道巨型栈桥笔直延伸入海,宽阔平整,可同时容纳上百艘大明福船、西洋帆船并排停靠,栈桥之上早已预留了货栈、吊车、系船柱的位置,用材皆是南洋特产的铁梨木、紫檀木,坚硬耐腐,堪称顶奢用料。
港口腹地之中,规划清晰得令人咋舌。
东侧是连片的官办货栈与商行区,地基早已夯实,青砖黛瓦的屋舍轮廓初现,每一间都宽敞高大,足以囤积海量货物;西侧是水师营寨与炮台要塞,依山傍海而建,黝黑的永熙大炮整齐排列在炮台上,炮口直指海峡,海防工事固若金汤;中间则是衙署区、学宫区、银号区、客栈区,甚至还有专门为南洋土著、西洋商旅规划的交易街区,格局规整,秩序井然,俨然是一座功能完备的滨海商都。
无数身着号服的实业局工匠、征募的民夫役夫、归附的南洋土著士卒,往来穿梭、日夜劳作,锤凿之声、号子之声响彻海岸,运送巨石巨木的牛车、船队络绎不绝,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座港口从规划到建造,从用材到规模,无一不是倾尽心力、选用顶尖,没有半分敷衍潦草,李骜与姚广孝是要将此地,打造成永镇海峡、统摄东西方贸易的万世根基。
“我算是彻底服了……”汪柏山回过神来,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望着那巨兽般雄踞海峡的港口雏形,由衷叹道,“我走遍天下港口,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手笔!镇国公与姚先生这是要把马六甲,建成整个天下的贸易中心啊!广州、泉州那些老港口,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渔村!”
周敬山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指着岸边的巨型栈桥与连片货栈,激动得语无伦次:“汪掌柜你看,光是这停靠泊位,就能容下咱们江南所有商船!还有这用料,全是最顶尖的花岗岩、铁梨木,这般规模,这般规制,一旦建成,东西方所有商船,不管是南洋的、西洋的,还是咱们大明的,都必须在此停靠中转!这哪里是港口,这是活生生的、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
商队里的其他商贾,早已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与狂喜之中,先前对缴纳拓殖银、双重征税的些许不满,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庆幸与亢奋。
“赌对了!咱们这次真的赌对了!”一位苏杭布商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当初还心疼那五百两拓殖银,如今看来,这点银子,跟这港口的商机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跟着镇国公,从来就没有错!”一位徽州粮商高声叹道,“这般超级港口建成,天下财货汇聚于此,咱们随便占一间货栈、做一趟买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难怪国公要让水师免费护航,要引咱们南下通商,原来早就布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这马六甲,就是天下商贾的聚宝盆啊!”
“放眼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座这样的港口!咱们来得正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