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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府门，徐行知便快步走向等候的管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大哥呢？”
“回二公子，大公子今日外出会客，至今尚未归来。”管家躬身回话。
“会客？是哪位客人？”徐行知边往里走问。
同时心里边掠过一丝失望，本还盼着能吃到大哥亲手做的饭，看来希望泡汤了。
“老奴不知具体身份。”
“哦。”徐行知应了声，倒也没再追问。
大哥的事本就多有他不清楚的，只是大哥素来喜静少出门，今日竟有人能请得动他，倒让他忍不住在心里胡乱猜了几句。
可脚下的步子也愈发快了，刚进自己院子，他便扬声吩咐仆从备水沐浴。
另一边，鹿鸣轩内茶香袅袅，裴璟与徐行梵相对而坐，目光皆凝在眼前的棋局上。
落子声轻响，最后一枚棋子定局，徐行梵抬手拂去衣上不存在的浮尘，释然一笑：“主公，这局我输了。”
“面面俱到是长处，可思虑过甚，反倒成了瞻前顾后。”裴璟的声音平淡，话里却藏着别的意涵。
徐行梵闻言神色一凛，起身拱手：“承离受教。”
“承离”是他的字，知晓者寥寥，唯有裴璟会这般唤他。
此刻裴璟望着他，眼前却恍惚浮现上辈子的画面。
那个背负全族命运的少年家主，为国为家耗尽心血，最终客死异乡，连一儿半女都未曾留下。
他今日约徐行梵出来，一来是商议日后出征的粮草军备事宜，二来，也是想谈谈徐行梵对徐行知的“揠苗助长”。
“承离，当初决意把小知推到知府位置上时，我们都清楚他的性子。看中的，不正是他那份纯善与韧劲吗？”
裴璟指尖摩挲着棋子，语气放缓了些：“一府知府，无需精通钻营之术，只要心怀百姓、行事以民生为念，便足够了。这难道不是我们最初的期待？你如今，又何必急着逼他？”
裴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对徐家本就多了份天然的亲近与信任，可徐行梵不同，他总怕行差踏错，怕稍有不慎便让徐氏族人陷入险境，凡事都想求个万全稳妥。
也正因懂他这份顾虑，裴璟才愿耐着性子劝说，而非直接敲打。
徐行梵虽未必全然明了裴璟的苦心，却能听出主公对徐家的厚待，再度躬身：“承离愚钝，谢主公赐教。”
他静下心来细想，小知能力或许有限，但品性敦厚、心无杂念，又有徐家做后盾，不会被官场浊气裹挟，若真一辈子做个知府，也定然能为百姓谋实事。
“你能想通就好。”裴璟放下棋子，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时候不早，我得去接夫人了。”
徐行梵忙跟着起身，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多亏夫人前些日子不吝赐教，徐家账房的本事精进不少，账目也比从前明晰许多。改日我定备厚礼登门，向夫人致谢。”
“嗯。”裴璟淡淡应了声，对这事倒不知情，回去再问阿禧便是。
保和堂内，莫禧春正为珍珍诊脉。
她许是前些日子受了凉，今早便发起热来，昏睡至午后，起身时仍觉浑身脱力。
眼看天快黑了，怕夜里病情加重，便让丫鬟搀扶着来寻莫禧春。
诊完脉，莫禧春写好药方递与丫鬟，让她们去抓药，独留珍珍说了几句私话。
最后还是绕回般若馆的生意上，近来般若馆格外火爆，接待了不少女客，只是大多来得隐秘。
珍珍有意买下隔壁的院子扩充店面，趁此机会便来问问莫禧春的意见。
莫禧春自然无异议。
如今崔明轩的生意做得红火，他借着外祖家的镖局，货物早已销往外地，她能分到的分红本就不少，对般若馆的收益反倒没那么看重。
“你尽管去谈，我最近几期的分红，都可以投进去做本钱。”
珍珍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病中添了几分娇弱，更显动人：“好，等谈妥了，我再找你签契书。”
这时，抓药的丫鬟已折返回来。
珍珍正事谈完，也想着早些回去服药歇息，便起身向莫禧春告辞。
莫禧春送她到门口，珍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道：“等我病好了，咱们去裁新衣裳吧。之前答应你的事，总因忙耽搁了。”
莫禧春想起自己快到生辰，笑着点了点头，珍珍又叮嘱了两句，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莫禧春刚要转身回堂内，却见街面上有人撑着伞走来，正是裴璟。
对方也瞧见了她，脚步顿时加快，没几步便到了她跟前。
“夫君，你怎么来了？”莫禧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来接你回家。”裴璟伸手牵过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事情都忙完了吗？”
“还有些琐事要交代，你先进来等我片刻？”
“好。”裴璟应着，抬手收了伞，跟着莫禧春走进了保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