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睛里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和苏唐的脸。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乱糟糟的、没有灵感的失落,淡的几乎要看不见了。
夜色深沉。
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玄关的感应灯啪的一声亮起,又很快被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晃了一下。
苏唐先把白鹿带进门,给她解围巾。
白鹿乖乖张开手,像个等人拆快递的棉花团子,任由他把那条兔子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
她脸被捂得有点红,头发也乱,鼻尖却亮亮的,眼睛里还有白天残存的兴奋。
客厅静悄悄的。
艾娴房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灯光,大概已经休息了。
林伊那边倒还亮着灯,只不过门也关着,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疯狂敲击回车键的声音。
间或夹杂着她低低骂两句:什么破剧情,都写到这里了还刹车,狗都不看。
明显是又卡文了。
白鹿听见声音,偏了偏脑袋:“小伊又在和电脑吵架。”
苏唐失笑。
他把白鹿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好,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速写本。
那本子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虽然还只有寥寥几页,几只包子,一团水母,一匹转歪了脑袋的旋转木马,一朵像炸猪排的云,还有傍晚桥下,他蹲着给她系鞋带的背影。
线条并不复杂,却有了白鹿的味道。
像风终于肯从她胸口里吹出来一点。
“姐姐,你还要喝水吗?”
“今天已经喝了热可可。”
“那...那你先去洗澡,然后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小孩,你真的好像我的爸爸...爸爸。”
“姐姐!”
白鹿却已经像完成了什么严肃的总结,抱着速写本点点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回了房间。
她跑得很快,看起来像一只终于充满电。
至少,今天这一趟没白跑。
她的状态,确实比昨天好太多了。
苏唐在客厅站了会儿,替白鹿把画板和背包也放好,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得继续陪白鹿出去。
这样想着,他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起了雾,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气。
他靠在浴缸边缘,温热的水一点点漫上来,把一整天积攒下来的寒气和疲惫都泡散了。
这几天实在太满了。
期末周的紧绷,考完后的空落,艾娴和林伊那种表面平静、实则一碰就炸的气场,还有白鹿突然失去灵感以后,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全都混在一起。
像一团被人揉乱的线。
而白鹿,大概是这团线里最软、也最叫人没办法的那一根。
苏唐抬手捏了捏眉心。
明天去哪儿…
去植物园?
去旧城区的巷子里转转?
还是去山顶看日出?
小鹿姐姐喜欢颜色,喜欢光,喜欢会呼吸的东西...那要不要带她去花市,去老剧院,或者去南江的旧码头。
说实话,他不擅长这种事。
不擅长帮人找灵感,不擅长安抚艺术家莫名其妙的情绪,也不擅长把一个已经被世界上太多漂亮东西冲昏了头脑的小鹿,从什么都很美的心思里,重新牵回她真正想画的那一点上。
可既然答应了她,就总得做好。
浴室门外就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声。
很轻快。
苏唐动作一顿,心里迅速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果然,又是白鹿。
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睫毛也湿润润的,浴巾从胸口一路裹到大腿,露出一截细白圆润的小腿,踩着粉色拖鞋站在水汽里,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糯米汤圆。
她怀里抱着熟悉的小黄鸭,像刚偷完胡萝卜还不知死活的小兔子。
苏唐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鹿已经小跑过来,特别自然的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踩进了浴缸里。
水面哗啦一声晃开。
她被热水烫得小小缩了一下脚趾,接着又很快适应过来,眯起眼睛:“好舒服呀。”
她干脆扶着浴缸边沿,另一只腿也跨了进来。
浴缸本来就不算太大,这么一进来,水立刻漫出去一大片,哗啦啦的顺着缸壁往地砖上淌。
白鹿还嫌不够,侧过身,小心翼翼的避开一点水花,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像上次那样。
准确点说,比上次还要过分。
因为上次她还知道先试探一下,这次却像是熟门熟路。
坐下来的时候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温热的水,柔软的身体,湿漉漉的浴巾,和满怀淡淡的沐浴露甜香,一股脑全撞进苏唐怀里。
软得像一捧化开的奶油。
苏唐整个人都僵着。
肩背绷紧,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像是想松开,可刚一松,怀里的人就往后倒,他又几乎是本能的收紧了手臂,把她稳稳托住。
“姐姐...”
苏唐声音哑住,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白鹿仰着脸看他。
水汽把她的眼睫蒸得湿润润的,眼尾也带着点热意,脸颊白里透粉。
“洗过了呀...”
她说得很认真:“但是我今天怪怪的。”
苏唐愣住:“怪怪的?”
“嗯。”
白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粉润膝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本来很开心的。”
“吃了生煎,看到会发光的水母,还坐了旋转木马,后来你给我买热可可,陪我看云,还在地上画了特别丑的小兔子。”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给他听:“我本来以为,我回家以后会像那种被晒得暖呼呼的小猫一样,一沾枕头就睡着。”
“结果躺下以后...睡不着。”
“身上热热的,一直出汗。”
“明明都洗过澡了,还是觉得热。”
“被子盖上热,不盖也热。”
她看着苏唐,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
偏偏又因为水汽和热意,平白多了一点要命的湿软:“然后我就特别特别想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