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
她抬起眼来,看着林微言,目光坦然得像一面擦干净的镜子。“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的专业能力,需要他在谈判桌上那种谁都不怵的气场。但我对他——林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但凡他对你少一点死心塌地,我可能真会动心。可他没有。从头到尾,一丁点都没有。”
林微言怔怔地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中,羊肉上的芝麻酱滴进碗里,她浑然不觉。她想过顾晓曼会怎么解释,想过她会说“那只是合作”,想过她会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那多半是带着防备和分寸的说辞,是成年人为了体面而划定的安全距离。她没想到顾晓曼会承认得这么直白。更没想到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我没有喜欢他”,而是“他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你。”
“你知道他刚到美国那段时间是什么样子吗?”顾晓曼夹了两片涮好的白菜放进碗里晾着,看着锅里翻滚的清汤,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坦荡,像是在讲一段她亲眼见过的、至今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心疼的往事,“瘦得脱了相,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不到一百二十斤。白天处理案子,晚上守在病房里陪沈叔,等沈叔打完点滴睡踏实了,他再回办公室,处理顾氏的合同,通宵都是常态。有一次他在会议室里晕倒了——直接栽到会议桌上,把所有人吓坏了。送到医院一查,低血糖。说是一天没吃东西。我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他说忘了。但他不是忘了,他是吃不下。”
顾晓曼放下汽水瓶,瓶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混在铜锅沸腾的咕噜声里,像是一个不太明显的注脚。“沈叔每个月都要输血,每次都是一大笔钱,保险公司只付一部分,剩下的他自己扛。顾氏给他的签约费他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全填进了医药费。但他从来没跟我提过借钱或预支,一个字都没有。我后来知道这件事,还是行政那边核对完税单发现的——签约费到账第二天就转给了医院账户,备注只写了‘住院押金’。”
“他的压力不光是钱。当时诉讼缠身,几乎每天都有律师函。最难的时候他连自己的住处都不敢回,那些人堵在他楼下,举着牌子、喊他的名字,说他是顾氏的走狗,说他为了钱什么案子都接。他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过,对吗?”顾晓曼看着林微言,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坦诚。
林微言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没去捡。她不知道怎么描述此刻心里的感觉——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更像是一块冰被放在手心里,慢慢、慢慢化成水。那凉意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渗,一点点打湿了这五年她心底堆叠的所有怨恨。他吃不下饭的时候她以为他早就忘掉她开始了新生活,他在医院走廊靠墙打盹的时候她还在恨他说分手时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她恨错人了。不,她的恨没有错——她不知道会有这样一场大雾。她只是从来没想过,那个在雨里头也不回的男人后背扛着多少她看不见的东西。
“沈叔手术那天,”顾晓曼望向窗外,护城河的枯水季,河床上的石头被秋阳晒得发白,她眼睛里有水光闪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眨掉了,“他在手术室外坐了十二个小时。手术做完医生说还要观察七十二小时,这期间随时会有危险。沈叔让他去休息,他不肯。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ICU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他爸。护士嫌他碍事,他一声不吭地换了三次位置,最后窝在电梯间边上,一米八的人缩在那张椅子上,手里攥着——”她收回目光看住林微言,“一对袖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65章顾晓曼的来意比他想象的更坦诚(第2/2页)
林微言的喉咙被什么硬物堵住了。铜锅还在咕嘟不停翻着奶白的汤花,可她耳边只反复回放一个画面:六年前他过生日那天,她在国贸专柜挑袖扣,店员以为她是给未婚夫选礼物,殷勤地包了又包,她一路捧着走回家。她在心里想象了无数次那对袖扣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的样子,连这个念头都足够让她在某个深夜翻来覆去地疼。但他没有丢。他在全世界的重量都压下来的时候,抓着那对袖扣等了七十二个小时。他所有的专业是逻辑与证据,可那对星芒没有逻辑可言——那是他在完全失去她之后,唯一还允许自己触碰的、不必签字的念想。
“他不知道我来见你。”顾晓曼从包里取出一只牛皮信封,沿着桌面推过来,信封上压着她那块旧钢表,像是在提醒自己别再说太深,“他说有些事要自己亲口跟你解释,不想借别人的嘴。但我自作主张替他整理了一些东西——这里面有些旧文件、几封邮件备份、沈叔当年的缴费单复印件。不是我替他解释,是我不想你继续蒙在鼓里。你俩的事,只有你俩能解决,但至少——”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豁达的坦诚,“至少你该知道,你恨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值得你原谅。”
林微言接过信封,手指碰到牛皮纸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她没有立刻拆开,只是低着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