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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来。
是一枚书签。
银质的,很薄,表面已经氧化发暗了,但还能看出上面的纹样——是一枝梅花,枝干瘦硬,花瓣却开得饱满,每一朵的边缘都刻着极细的纹路。书签的尾部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结打得很讲究,是一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打的“双钱结”。
她认得这枚书签。
这是她大二那年送给沈砚舟的生日礼物。那时候她刚跟着陈叔学了一个月的银饰制作,手艺生疏得不行,这枚书签是她做废了七块银片之后的第八个成品,依然有很多瑕疵——梅花的枝干不够流畅,花瓣的层次也不够分明,但沈砚舟收到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当场就夹在了他正在读的那本《刑法的基本概念》里。
他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因为是你亲手做的。”
后来他们分手,她以为这枚书签早就被他扔了。毕竟以那种方式结束的关系,留着对方的东西只会徒增尴尬。
但他留了五年。
而且一直留着,留到需要“整理旧物”的时候才能翻出来。
林微言站在雨里,攥着那枚冰凉的银书签,指腹摩挲着梅花花瓣上那些不完美的刻痕。雨水顺着书签的边缘滴落,混着从她眼眶里涌出来的什么东西,一起落在地上,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不是。
她在雨里站了很久,久到家门口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最后她把书签攥在手心里,转身回了工作室。
那枚书签此刻就躺在她工作台的抽屉里,和那些修复古籍用的工具放在一起——马蹄刀、棕刷、镊子、针锥、补纸的边角料。在这些冰冷的、专业的、充满秩序感的东西中间,那枚银书签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柔软秘密。
林微言从窗前走回来,在工位前坐下,拉开抽屉。
书签还在。
雨水已经干了,但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水渍痕迹,让那些原本就模糊的刻痕更加看不清了。她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指尖触到银片边缘一处微小的凹陷——那是她当年打磨时留下的,因为太心急想看到成品,跳过了最后一道抛光工序。
沈砚舟从来没有提过这个瑕疵。
也许他根本没注意到。也许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忽略。也许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书签完不完美,而是做书签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为他花时间。
林微言把书签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当年没敢在背面刻字,怕刻坏了整枚书签就废了。但此刻在银片背面的右下角,她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是一个字母。
“Y”。
不是她的名字缩写,是他的。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当年并没有在书签上刻任何字。那这个“Y”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除非——
除非是沈砚舟自己刻的。在她送给他之后,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他用什么东西在这枚小小的银书签背面刻下了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为什么?
林微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沈砚舟坐在某个地方的灯下,手里拿着这枚书签,用一把小刀或者一根针,一笔一画地刻下这个字母。他的表情可能是专注的,也可能是沉默的,甚至可能是带着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情绪的。
他把这个字母刻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吗?
在想那些一起去图书馆的日子、一起在潘家园淘书的周末、一起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夜晚吗?
还是在想后来那些不得不分开的理由,在想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苦衷,在想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沉重到几乎要把人压垮的东西?
林微言把书签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工作室,陈叔今天去外地看一批古籍,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磨砂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沈砚舟。这个人影比沈砚舟矮一些,肩膀也窄一些,站姿不太一样。
林微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内搭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烫着精致的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温和的坚定感,像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伞尖在台阶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林微言?”她问,声音比预想中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我是。您是?”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