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自己从来不是被扔掉的那一个,而是被找回来的。
她回头看他。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她做的布包,西装笔挺,肩宽腰直,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在法庭上从不退缩的眼睛,此刻紧张得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们还在学校,她问他为什么选择当律师。他说,因为律师是帮人守住最后底线的人。现在她想,这个男人守住的不仅是法律的底线,还有她的五块钱杯子、褪色电影票根、摔断耳朵的兔子发圈。他把它们守得比底线还要牢。
“我想再看看那本《花间集》。”她开口,嗓子有些涩。
沈砚舟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那个亚克力盒,打开盖子,把书递给她。书在手里沉沉的,纸页泛黄,函套的边角细细密密地磨出了毛边,但比当年旧了些——说明他经常翻看。她打开第一页,上面是她的字迹:“赠沈砚舟。愿诗书常伴,此生不孤。”那一页的角落里,有几点水渍,很淡很淡,已经渗进纸纤维里了,在灯光下留下几圈微凹的痕迹。那不是水,是眼泪。不是她的,是他的。
“你哭过。”
“嗯。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对着这本书哭了一夜。第二天去学校找你,你已经搬走了。后来我经常翻开这本书,每次看到这行字就想,你说此生不孤,可你还是被我气走了。”沈砚舟看着那几个水渍,声音沉下去,“今年回来之后我找人重新加固了函套,想让它再撑个几十年。等你修《花间集》的时候,我还能拿出这一份来给你对照。”
林微言把书轻轻合上。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一颗一颗,掉在旧书的函套上,和五年前他留在这里的那几滴泪痕,挨在了一起。
“你这个人啊,”她说,嗓子发颤,手指轻轻摩挲着函套边缘磨损处,“打官司那么厉害,跟我道个歉怎么那么费劲。”
“我一直在准备。准备了五年。可是每次见到你,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化成灰了。坐在对面就只会紧张,跟没考过证的新人一样。”沈砚舟说,“我带的那些手抄本,其实不全是从档案室找出来的,有几本是我在潘家园淘的。我去了很多次,每次都装作只是路过,有一次被地摊老板认出来,说你以前也常来。我说是,我跟那个姑娘学的。对面老板说你那个样子像失了魂。我说不是失了魂,是在找一本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73章旧书里藏着所有答案(第2/2页)
“找到了吗?”
“书没找到。但找到了你。”
林微言低下头。泪水滑下来,落在手指上,凉凉的。她看着端端正正摆在书架正中央那些不值钱的东西,看着被泪水浸渍的旧书和那个粘好的兔耳朵发圈,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把自己封闭了这么久,用冷淡和疏离筑起一道墙,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疼。可是墙挡住的不只是他,还有她自己。她把自己也关在外面了。
“你以后不用再去淘书了。”她轻轻抚摸着函套上的磨损处,指腹在纸张上停留了一拍,“我这辈子修过的书,你都可以看。”
沈砚舟站在她面前,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拿起那个白底蓝花的小杯子,放在她手心里。杯壁很薄,温温的,有被反复摩挲的温润触感。
“这个杯子,你当年说是给我的。可我一直把它当一个寄托。想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倒一杯茶放在桌上,跟杯子说几句,然后自己喝掉。”声音很轻,像在转述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现在你来了,杯子也该给你用。”
林微言看着杯沿那道细细的裂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她以为自己把这些旧物当了身外之物,可现在才发现,她的旧物在他那里从来不是身外之物。每一样都切在了他心上最软的地方,他却把那些口子保护得完好无损。
“那你以后不用跟杯子说话了。”她握紧杯子,抬起泪痕未干的眼睛看着他,“以后就跟我说话吧。”
沈砚舟伸手轻轻握住她拿杯子的那只手,指尖覆上那道裂纹,像覆盖一道愈合已久的伤痕。他的指纹干燥、温热,微微发颤,但握得很稳,跟他在法庭上翻页的镇定如出一辙——只是这次他没有翻过去。旧杯子在他俩的掌间立着,裂纹朝向窗外的天光,像把所有的空白岁月都接在过去与此刻之间。
时间往回倒转五年。那个时候他们挤在老公寓六楼那间小书房里,他对着门板搭的书桌准备毕业答辩,她挨在旁边翻《花间集》,读到喜欢的句子就念给他听。他其实听不太进去,满脑子都是法条,但假装在听,因为她念的声音很好听。后来窗外下起雨,她说回不去了,他说那就别回去了。她靠着他的肩膀眯着了,他坐了整整一夜,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第二天他的胳膊僵了一整天,却跟谁都没说,自己偷着笑。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间小书房和两个穷学生。
现在他有了实木书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