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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钦倒是不算奇怪：「他们商人的日子一直就不好过，以他本事其实不用这么卑微的，但这么多年弯腰做人，习惯了，想要再直起来就很难。」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卓丹拉开门，外边是李靖的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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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丹，张大总管睡醒了吗？我家老爷说请张大总管前去议事。」
卓丹点点头：「已经醒了，正在用餐，我会帮忙传达。」
张绍钦没回来之前，定襄城里做主的是李靖，他是名义上的元帅，但张绍钦回来之后，有些事情就需要他来做主。
因为定襄城是人家打下来的，这就是军中的规矩，就像颉利的财物，他没回来之前，没人敢动。
张绍钦分发下去多少，他可以说是士卒的缴获，包括掌管军律的行军司马都会默认。
但谁要是擅自动了，如果是士兵，下场就只有掉脑袋，如果是李靖动了，张绍钦回长安直接弹劾他一个「私赏士卒」，那李靖就废了。
张绍钦不急不缓地吃着饭，看向温灵素问道：「牛伯伯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没多大问题吧？」
「不严重，就是有点操劳过度，加上水土不服，喝了三天药就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就是那几天骂你骂的厉害。」
「呵呵，老牛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能者多劳的道理都不懂，回头你把我师父那个方子给他抓几副，喝了强身健体，说不定还能给牛通添个弟弟呢！」
温灵素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接这个话茬，牛进达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找他拼命。
张绍钦放下了筷子，把剩下的半盘莲菜推到温灵素面前，然后站起身，卓玛拿着手帕帮忙擦了嘴，卓丹已经拿起了重新梳理过一遍的白虎皮裘帮他披上。
「行了，我去找李靖了，你在这屋休息吧，别给自己累病了，到时候还要我给你看病，万一要是开错药，啧啧！」
不过等他都走出屋子了，都没听见温灵素回怼的声音，张绍钦有些奇怪，迈着四方步就朝城北走去了。
他到了大营的位置，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一看：「呦，哥几个都在呐！聊什么呢！」
李靖，李世绩，柴绍，薛万淑，卫孝杰，五个大总管整整齐齐的，估计是都在等他。
其实除了李靖和柴绍，他跟其他三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包括李世绩都是第一次见。
众人这时倒是没再像城门处那样黑着脸，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五个人围着一个铁皮炉子，上面还温着一壶黄酒，薛万淑的嘴里还「咯嘣，咯嘣」的嚼着炒黄豆。
三人其实很好辨认，面白清瘦短髯者是李世绩，也就是徐茂公。
毛发旺盛丶头发卷曲的壮汉便是薛万淑，也就是薛万彻的兄长。
至于最后那个相貌平平无奇，一脸坚毅的中年人便是卫孝杰了。
「见过李叔叔，薛兄，卫兄！」
张绍钦抱拳见礼，三人也没有倨傲，也站起身还礼，对称呼倒是不怎么在乎，毕竟这家伙的辈分是出了名的乱，所以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见过张大总管！」
张绍钦坐在了薛万淑旁边的空位上，直接攀住了老薛的肩膀：「坐坐坐，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姑父，愣着干什么，倒酒啊！」
「李叔叔大名如雷贯耳，当年在太原一万多人就挡住了颉利十几万大军，可惜咱们陛下不没让我去，不然咱们早就见到了。」
李世绩有些愣神，这家伙的相貌倒是跟传闻中符合，一脸的玩世不恭，但这话说的挺漂亮的啊，也不似传闻之中莽撞。
「那是有些可惜，陛下若是答应，今日咱们就不用在定襄了，而是应该在长安过年。」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再厉害，还能在十数万大军里把颉利抓了不成！」
张绍钦说完就转头和薛万淑聊天：「薛老哥，我跟薛万彻是好兄弟，那你就是我的好哥哥，咱俩走一个！」
薛万淑也是爽快人，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就和张绍钦碰了一杯：「这酒太淡，没什么滋味，等回了长安，咱们一定到神仙楼好好喝一顿！」
「没问题！」
然后看向卫孝杰问道：「老卫，我刚从狼居胥山回来，我挺好奇，你家跟卫青将军有关系吗？」
卫孝杰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是河东人，祖上也不是什么望族，连本完整的族谱都没有，真要溯源的话，我们可能是周朝时期卫国那一支。」
「没事没事，我家也没族谱，男人嘛！就该写在族谱第一页，当孙子哪有当祖宗来的舒坦是不是！来咱俩也走一个！」
李靖眼皮动了动，抬头看了张绍钦一眼，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喜欢李世绩？有仇吗？
虽然跟李世绩说话最客气，但明显带着距离，薛万淑就不说了，薛万彻现在就是跟着张绍钦混的，所以关系近点也正常。
张绍钦跟卫孝杰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偏偏跟李世绩这么客气，李靖有点好奇。
其实李靖猜的不错，张绍钦就是不想和李世绩打交道，这家伙虽然打仗厉害，但心思太重，不可深交。
张绍钦甚至怀疑他为李密戴孝，为单雄信送行，都是演出来的，毕竟能拿女婿立威这种事情，一般人干不出来。
李靖往嘴里丢了几颗炒黄豆：「喊你过来有两个事情。」
「你说，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第一件事，那些战利品现在还在封存，你处理一下。」
「这个好办，我们拿三成，给陛下留三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将士们大老远跑了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朔方城那边的就不给你们分了，数量太少的话，我怕陛下找我麻烦。」
见薛万淑和卫孝杰想要开口，李靖抬手阻止了两人，示意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个事，义成公主怎么处理！」
「这还用问，当然是……等会！」
张绍钦狐疑地看着李靖，义成公主犯下的罪够她死八十回，所以都不用押到长安，直接在定襄城就可以杀。
义成公主多大年纪来着，四十多岁？李靖跟她是不是差不多？
张绍钦盯着李靖猛瞧，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东西，别不是这俩家伙有点什么吧？李靖都能跟人家侍女私奔，跟义成有点旧情，张绍钦觉得也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