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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你现在不应该是在主会场吗？你……”
话还没说完，季知菀的手腕就被扣住。
周斯韫坐在轮椅上，仰头看进她的眼睛，明明是低于她的姿态，气场却是凌驾于她之上。
“你胆子是真的不小。”
长指摁在跳动的脉搏上，冰凉的触感让季知菀不由得一颤，仿佛寒意顺着血脉游走在四肢百骸。
周斯韫真的动怒了。
季知菀彻底笑不出来，“周总，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吗？我也没有搞砸发布会，你看网上反响应该挺好的……”
然而，周斯韫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季知菀离开。
现场工作人员发现他们两人走远，一个个好奇张望。
“那不是周总吗？这么急着带季小姐走，是不是赶着去开庆功宴？”
“哎呀，之前觉得季小姐高攀了周总，经过今天这场赛车，我现在就羡慕周总能找到这么完美的女人！”
“……”
这边，季知菀几乎是被甩上车，周斯韫的力气大得惊人。
季知菀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从轮椅挪上车，有那么一瞬错觉，好像他是直接站起来的。
随着车门关上，车内瞬间变得压抑且逼仄。
成望识趣地下车，站在不远处抽烟，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我……”
季知菀刚想开口，周斯韫忽然倾身靠近，将她困在门边角落里。
“季知菀，你怎么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周斯韫的嗓音低沉，怒火被极力克制后的平静，多少带着无奈。
从主会场到赛车场，一路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无数可怕的幻想。
时隔多年，那段车祸的记忆再次袭来。
他坐在车里，整个人恍恍惚惚，好像回到那场意外，随着翻滚的车天旋地转……
两人距离很近，季知菀看得清清楚楚，周斯韫浑身都在抖，而且脸色苍白难看。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周斯韫，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强大如他，竟也有如此脆弱狼狈的一面。
“周总……”
季知菀抬手搭上周斯韫的手臂，想着该说点什么安抚他。
下一秒，整个人撞进一个颤栗的怀抱，清冷的木质香将她紧紧包裹。
季知菀被迫仰起脑袋，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感觉自己就要被周斯韫给勒死了。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压根无法挣脱。
“周总……”
季知菀浑身僵硬，尝试着想要跟周斯韫沟通。
奈何周斯韫一声不吭，只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隐约透着急促，好似劫后余生一般。
季知菀望着车顶，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他这么在乎我的吗？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不仅没有抵触这个猜测，甚至内心深处隐隐雀跃。
不对！
这很不对劲！
季知菀紧紧闭上眼，暗暗警告自己，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浮想联翩的时候！
一路走到现在，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绝不能让自己分心。
比起浪费时间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情爱上，她更应该集中精神推进下一步计划……毁掉季氏已经指日可待。
念及此，季知菀毫不犹豫地摁住心头一抹悸动。
许是周斯韫有所察觉，缓缓松开手，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冒犯了。”
“对不起。”
季知菀颔首，避开周斯韫的视线，“周总，我知道你关心下属，担心我毁掉这场发布会，会影响整个工作室，甚至连累远耘科技。”
“但，我接下这个项目，势必要提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我不允许自己明明可以做到满分，却还只满足于九十分。”
“我为我今天的冒险而道歉，但，我不后悔。”
“……”
很长时间，周斯韫没有说话，隐在阴影里的狐狸眼暗流涌动，始终看着季知菀，却等不来她一个抬眸。
显然，她在逃避。
周斯韫这才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出错，季知菀在他的怀里，就跟没有感情的石头一样无动于衷。
季知菀对他没有感觉，才会连一丝羞怯都没有。
而且，他刚松手，她就迫不及待地为他的行为找理由，为彼此找台阶。
果然……季知菀心里没有他。
一个意料之中的肯定，如同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
周斯韫悄然攥了攥手，随即敛眸，抬起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引来成望的注意。
很快，成望回到驾驶座，嗅到微妙的气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们两人分别坐在两侧，中间的距离就跟无法跨越的鸿沟似的。
成望心中暗暗叹息，这怎么感觉比上次的情况还糟糕？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成望小心翼翼地问。
“回主会场。”
季知菀直接开口，“刚才旗安那边来消息，等会要开庆功宴。”
成望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周斯韫，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启动车子驶入雪夜里。
赛车场位于郊外，周遭寂静，只有车轮碾压路面薄雪的细微声响。
季知菀低头刷着手机，看见季氏发布会的直播录屏，有网友截取出柳思萤宣布合作的那一段。
镜头里，季镇笑得很难看。
季知菀忍不住笑出声，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周斯韫瞧了她一眼，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低声开口，“柳思萤玩的先斩后奏。”
“是啊……”
季知菀顿了顿，正色道，“她跟我一样都在赌，只是赌的方式不一样。”
“不过，就算季镇在发布会上没有否认，过后也可以找办法驳回这场合作，除非柳思萤手里有什么能让季镇接受合作的东西……”
突然，首页冒出一则推送。
看清内容的瞬间，季知菀细眉紧蹙。
在网上一片夸奖声中，一个营销号发布那天的追尾事故。
【季知菀连自己的车都开不好，竟然还有人相信她能跟陆临昭一较高下？现在的技术很强，谁知道看到的直播是真是假？】
【你们都忘了，她的男人可是远耘科技的周斯韫，AI换脸这种技术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她的男人？
视线落在这几个字上，季知菀尴尬地收起手机，若有所思道，“这个曝光来得也太快，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