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4章一人一勺一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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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羊腿上拔都拔不下来。有个年纪小的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连巴刀鱼都听见了。
    “少来这套！”邢三彪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巴刀鱼，你少拿吃的糊弄人！老子今天来是取你性命的，不是来吃席的！”
    “那就可惜了。”巴刀鱼叹了口气，把羊腿拔起来，自己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吧唧响，“你闻了一夜，我烤了一夜。这叫什么？这叫有缘无分。”
    邢三彪终于炸了。他咆哮一声挥刀冲上来，脚下踩了个枯枝，咔嚓一声枯枝断了，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不是枯枝的原因，是站了一夜腿真软了。他的刀势看着凶，其实下盘虚浮，上半身的力道和下半身对不上号，冲过来的时候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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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刀鱼侧身闪过，动作不急不缓，手里还举着羊腿舍不得撒手。他闪避的路线是朝右的，邢三彪一刀劈空惯性往前冲，巴刀鱼顺势把羊腿往他后脑勺上轻轻一拍——啪，声音清脆，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第一招，叫‘棒打饿狗’。”巴刀鱼咬了口羊肉，认真解说。
    邢三彪的后脑勺火辣辣的，不是疼，是臊。他转身又扑过来，这次换了横斩，刀锋扫向巴刀鱼的腰。可他腿还是软的，腰部发力的时候膝盖打了一下弯，刀势慢了半拍。巴刀鱼往后一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他顺势把手里的羊腿往前一送，怼在邢三彪脸上。
    不是打。是怼。像给小孩喂饭那样怼。
    邢三彪的嘴被羊腿堵了个严严实实，温热的羊肉压在他嘴唇上，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本能地闭了一下嘴，牙齿咬到了羊肉——然后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他没有吐出来。他嚼了。
    嚼了。
    身后二十几号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坛主，在阵前，在决战时刻，嚼了一块对手递过来的羊肉。而且嚼完之后，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的红，是悲愤的红。因为他觉得太好吃了。好吃到他想哭。
    “第二招，”巴刀鱼收回羊腿，咬了一口，“叫‘小羊羔找妈妈’。怎么样邢坛主，还要来第三招吗？”
    邢三彪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刀尖朝下。他的肩膀在抖，膝盖在抖，连嘴唇都在抖。他已经没有战意了，也没有饿意了——那块羊肉入腹之后化作一股暖流，暖洋洋地散进四肢百骸，把他积攒了几个月的暴戾之气冲得七零八落。他现在只想坐下来，好好的把这顿饭吃完，然后问问巴刀鱼这烤肉到底放了什么。
    可他是食魇教的分坛主。他不能问。
    巴刀鱼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这道火枣烤羊腿的玄力效果已经发作了。火枣加速玄力运转，羊肉温补中焦，两者结合能化解戾气、平复心绪。这是玄厨的战斗方式，不是摧毁，是治愈。把敌人打到不想打，比把敌人打到不能打，高明得多。
    真正的厨艺，从不以摧毁为目的。玄厨之道，在于调五味以和阴阳，化戾气为祥和。这是他昨晚在火堆旁悟出来的道理，也是黄片姜一直想让他明白的东西。
    “收手吧。”巴刀鱼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你的人回去。你吃了我一口肉，就是我半个客人。我这人有个规矩——吃过我饭的人，我不能再打。但你欠酸菜汤的那笔账，今天先记着。”
    他转身往回走。酸菜汤在他身后叫起来：“什么叫记着？凭什么你的人情拿我的账来还？”巴刀鱼没理他。
    邢三彪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最终把刀收了。他没说投降，也没说撤退，只是回头对副手说了句：“让他们把昨晚的生红薯分了。”然后朝巴刀鱼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
    走出半里地回头望时，林间炊烟已散，朝阳正好。他手下一个小年轻凑过来，怯怯地问：“坛主，那羊肉到底好不好吃？”
    邢三彪沉默了一会儿。“去财务那儿，领三十下鞭子。”
    小年轻脸一白，赶紧闭嘴。邢三彪说完这句加快脚步钻进林中小路，脚下枯叶沙沙作响，像在掩饰什么。小年轻跟在后面忽然发现坛主的耳朵根红了——在食魇教干了三年，从来没见过杀人如麻的邢三彪耳朵红过。
    西边也撤了。屠九比邢三彪更干脆，远远看见邢三彪的人撤了，骂了句废物，然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往南边去了。他不打算硬拼，至少不打算在自己饿着肚子的时候硬拼。他要回去向上面汇报——巴刀鱼的厨艺又精进了，精进到能用一根羊腿退敌。这个情报比武力围剿更有价值。
    火枣林里娃娃鱼已经把剩下的羊肉分好了。三份羊排给酸菜汤，一条前腿给她自己，巴刀鱼得羊蝎子——他说啃骨头有啃骨头的乐趣。吃到一半忽听得黄片姜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我的呢？”
    巴刀鱼递了块最嫩的后腿肉过去。黄片姜接过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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