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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培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是吓的吗？
怎么可能啊。他是气的。
首先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事件。
到底这里边是不是针对自己的顶益农公司尚不确定，但确定无疑的是，有人在针对赖生武下手了。
问题是，一旦针对赖生武下手，而且来势汹汹，纪委和刑警队联合办案，速度如此之快，赖生武包括农业农村局的那帮人，绝对顶不住。
那就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涉到顶益农公司。
不过即使确定了这一点，谭培利也不至于吓得哆嗦，他是吓大的吗？
顶益农公司这么多年，一直都处在各种纠纷的风口浪尖的状态当中。
对于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他干的这个事业到底是什么性质，谭培利自己心里能不清楚吗？
这些年那么多的受害农户，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继地针对顶益农公司上告的上告，找关系的找关系。
虽然说对于那些养殖种植的农户来说，他们本身的身份是社会的最底层，但是谁家没有个亲朋好友，没有几家西瓜秧子亲戚？
这些农户感觉自己吃了亏、受了害，肯定会想尽办法、打破脑袋也要去找关系，想要给自己找个说法挽回损失。
不管是他们找的是有钱的亲戚朋友，还是当点官的亲戚朋友，那些人说话也是有点儿分量的。
可是到头来结果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顶益农不还是好好的？
不还是照样有那么多的农户，前赴后继地参与到他们的养殖种植项目里来？
谭培利不怕他们上告，不怕他们针对自己。
他只是每当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会本能地感觉到愤怒。
觉得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怕死呢？
明明知道顶益农公司不但财大气粗，而且背景深厚、后台无比强硬，可是他们一个个还是悍不畏死地老鼠敢抓猫蛋子。
为了那么几个臭钱，他们竟然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谭培利下定决心，如果有人表面上是对赖生武那些人下手，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针对自己和自己的顶益农公司来的，那么这次绝对不能客气。
一定要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牵涉到顶益农的负面事件层出不穷，但是像现在这样连农业农村局都要连根拔起的，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以说这次对方来的阵仗比较大。
那么谭培利也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跟对方客气了。
他要采取的措施，首先就是要确定对方现在针对性地搞赖生武他们，到底是不是有针对自己的意图？
这一点要想查清楚也比较简单，那就是先从赖生武出事的那个地方开始查起。
先看看那个农业基地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那个农业基地看着自己干这些农业项目眼红，想跟自己分一杯羹啊？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措施，必须要在从根源查起之前，自己这边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不管这次赖生武的事件是不是针对自己和顶益农公司，那都要未雨绸缪。
暂时彻底熔断有关于跟赖生武那边利益输出的所有联系，以及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
这些都好办，因为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是熟能生巧，早有预案。
不过在开始预案之前，还需要先了解清楚赖生武和牛新年那边什么情况了，这样才能具体安排。
他知道，把牛新年交给纪委就意味着他更严重的事情在于职务犯罪。
而他的职务犯罪绝对会把矛头迅速地指向赖生武。
这么一来的话，赖生武本来就是个软骨头，又有了牛新年交代的这个切入点，可以肯定的是，赖生武绝对顶不住。
于是他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孙立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立诚，是我。”谭培利的声音压得很低，“牛新年是不是被转到你们那边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孙立诚的声音比昨晚更加谨慎，“是，人已经到了。”
“什么情况？他交代什么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孙立诚说，“老谭，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案子现在的保密级别很高。
是我们主任刘建明亲自抓的，经办人是他的亲信。
我虽然在这个室，但不是经办人，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情况。
别说我了，就是别的室的主任想打听，也未必能打听到。”
谭培利的心沉了一下：“那赖生武呢？他开口了没有？”
“不知道。”孙立诚说得很干脆，“我连他开没开口都不知道。
老谭，这个忙我帮不了了。
你也别为难我。”
谭培利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连孙立诚都打听不到情况，这说明纪委那边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办案状态。
他本来还想给殷尚友打个电话，让这位市委副书记再帮忙过问一下。
但现在他连打这个电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因为他知道，找的那些关系只要不是直接经办人，哪怕是市委副书记直接下场干预都嫌慢，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等殷尚友把电话打到韩孝臣那里，韩孝臣再说几句官话套话，一来一回，证据都固定了。
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自己动手了。
谭培利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到椅子上，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赖生武那边收钱的工具，是新耕牛农业咨询公司。
而自己这边跟农业农村局进行利益输送的通道，是下设的一个白手套公司——一分利公司。
这些年，一分利公司以“农业技术咨询”“项目推广服务”的名义，向新耕牛公司支付了数额不小的款项。
这些钱的去向，最终都进了赖生武的腰包。
这条线上的经手人，一分利公司的总经理杨淦，还有财务人员，以及那几个专门负责跟新耕牛对接的业务人员。
这些人，必须马上消失。
谭培利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杨淦”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谭总？”
“杨淦，听我说。”谭培利语速极快，“赖生武出事了，被纪委带走了。
牛新年也被转到纪委那边了。
这件事很可能会牵涉到一分利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谭总，您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