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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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危王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如针尖。他踉跄后退半步，险些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幸而被玄幽王一把扶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这……这是……”
    “给赤危城添的兵。”姜子尘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送了一篮瓜果蔬菜，“十万妖兵，皆听我号令。有他们在，赤危城固若金汤，便是再来一个冰狱魔皇，也叫他有来无回。”
    赤危王狂喜之余，眉头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压低声音，凑近姜子尘耳畔：“右将军，妖族之兵虽强，但人妖两族毕竟有别。神魔之域中，人族诸城从未有过以妖兵驻守的先例，恐引起非议。再者，即便能用，这些妖兵亦可能被长老席调遣，届时……”
    他话未说完，姜子尘已笑着摆了摆手。袖袍翻飞间，一幅光影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鸿盟殿中的景象，大殿金碧辉煌，人族三皇高坐云端，三百余位长老分列两侧，共执盟约之书，以血为墨，以魂为印。那画面栩栩如生，连三皇眉宇间的威严都纤毫毕现。
    “人妖两族，已歃血为盟。”姜子尘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妖族之兵出现在神魔之域，名正言顺，谁敢非议？”
    话音未落，他腰间光芒一闪，一块令牌破空而出。那令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正面是青鸣大陆的无尽山河，背面一个苍劲有力的“鸿”字笔走龙蛇，赫然是鸿盟殿的长老令牌！
    “况且，我如今已是鸿盟殿长老。”姜子尘将令牌悬于掌心，任其缓缓旋转，“依盟约，长老可择一城坐镇，城中将士皆受其节制，不受长老席调令差遣。换言之——”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望向赤危王，“若我为赤危城主，城中十万妖兵、三万守军，皆只听命于我，便是三皇亲至，亦不能越俎代庖。”
    赤危王如闻天籁，浑身剧震。他猛地抓住姜子尘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姜子尘都感到一丝疼痛。
    “右将军，不，姜长老！”他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请随我来！”
    不由分说，他拉着姜子尘便往城中大殿疾行而去。玄幽王与妖族五圣紧随其后，十万妖兵列阵原地，岿然不动，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山岳。
    赤危城大殿，曾是城中最为巍峨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人族匠艺之精妙。然而经此一役，殿顶坍塌了半边，朱漆剥落的廊柱上裂痕纵横，仿佛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风雨中苟延残喘。
    殿内，赤危王脚步不停，径直将姜子尘引至那尊鎏金蟠龙椅前。椅背上，九条金龙盘旋交错，口衔明珠，虽蒙尘垢，却仍难掩昔日的煌煌气象。
    “姜长老，请上座！”赤危王躬身一礼，声若洪钟。
    姜子尘一怔，连忙摆手：“赤危王，这使不得。我乃一介过客，岂能僭居城主之位？”
    赤危王却固执地挡在椅前，不让姜子尘后退半步。他抬起头来，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右将军，你救我赤危城，非止一次。先斩魔耳三兄弟，再退赤蓝二魔，今又诛冰狱魔皇余魇血魔皇，灭十万魔军。城中三十万百姓，哪一个不念你的恩德？我赤危王虽为一城之主，却屡屡让百姓陷于水火，惭愧之至！”
    他猛地转身，面向殿外，声嘶力竭地喊道：“诸位，你们说，这城主之位，右将军当不当得？”
    殿外，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有身披残甲的守军，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拄着拐杖的老者，亦有抱着婴孩的妇人。他们本是听闻姜子尘归来，自发前来致谢，此刻被赤危王一问，顿时群情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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