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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左门外霎时间热闹如沸，官吏、差役川流不息，尽数奔到街面上，纷纷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眺望。隔壁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的衙门里也涌出一堆人来，几条街面上的官吏加差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抻着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瞅。
目光越过层层街巷，落在忠国公府宅门前。
这座石府便在吏部衙署旁的石大人胡同，离长安左门不过数百步。厚重朱漆大门已经轰然倒塌，门框碎裂，木屑散落一地。那两扇朱漆大门倒得真够彻底，一扇歪靠在门墩上，另一扇直接拍在了门槛外头的石阶上，门板上钉的铜钉都崩出来好几颗，滚在台阶缝里亮闪闪的。门楣上那块“忠国公府”的匾额倒是没掉，只是叫震得歪了三分，斜斜挂着，瞧着跟个歪脖子的老头儿似的。
二十余名家丁手持棍棒，将门前那道玄衣身影团团围在当中，人人神色紧绷，虎视眈眈，却迟迟不敢上前半步。
门槛之内，立着一名锦衣年轻人，脚步虚浮，面色骄横。乃是忠国公府世子石继祖。
他望着马背上的许舟，高声呵斥：“许舟！旁人惧你，我石继祖可不怕！我先祖石亨，三百年前夺门定策，匡扶社稷，封忠国公，丹书铁券世代相传！时至今日，已是第十二代传承！我石家勋爵绵延，与国同休，勋业赫赫！你不过新晋崛起，也敢来我忠国公府撒野？你敢动我府中人一根毫毛，仔细思量后果！”
石继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脚后跟已经不知不觉往后蹭了半寸。
旁边管家瞧在眼里，嘴角抽了抽，假装低头看地。
许舟淡淡抬眼，只瞥了他一眼。随即翻身下马，面如平湖，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他下马的时候缰绳随手往马脖子上一绕，也不拴，那马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甩着尾巴看热闹。
二十余名家丁虽将他围在正中，手中棍棒紧握，可许舟每向前踏出一步，这群人便不由自主往后退上一步。包围圈看着严实，竟无一人敢挥棍动手。
许舟踩着倒塌大门的残木废墟，缓步跨入国公府的宅院。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石继祖身上。
石继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蛰伏的猛虎死死盯住，那猛兽下一刻便会纵身扑来，择人而噬。
他心头狂跳，本能想要避开这道目光，可转念一想，当众退缩未免太过失了国公府骨气，硬着头皮强行迎上视线。不过片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许舟不再与他对峙，旁若无人一般，径直往府邸深处行去，仿佛踏入自家宅院一般从容。
大街上听闻动静的百姓，成群结队蜂拥而至，围在府门外远远张望，人声越来越嘈杂。
许舟一路穿过前院，向内堂亭子方向走去。石继祖被逼得节节后退，一退再退，直到脚跟重重抵住正堂前的青石台阶，再也无路可退。他后背撞上台阶边沿的汉白玉栏杆，“咚”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管家赶紧伸手扶，被他一把甩开：“别扶我！”
他强撑着气势，厉声喝道：“站住！许舟！你擅闯勋贵府邸！这京城之中，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许舟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质问，转身朝着庭院当中那座凉亭走去，径自走到石桌边安然落座，开口吩咐：“倒茶。”
这座凉亭修得精致，四面通透，亭角挂着两盏琉璃灯，石桌是整块青石凿的，桌上还刻着棋盘。许舟坐下去，先伸手把棋盘上搁着的一副残局往里推了推，腾出块地方来搁胳膊，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态倒像是来下棋的客人，半点不见外。
一句话落下，院中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台阶上的石继祖。
石继祖面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对着身边仆役呵斥：“看我作甚？还要我教你们做事？拿下他！”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高，亭子檐角歇着的两只麻雀都给惊飞了。
旁边管家连忙压低声音苦劝：“世子万万不可！此人乃是许舟，真灵境大宗师，咱们这一堆家丁一起上，恐怕都不够他一掌拍倒！万万不能动手！”
管家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又补了一句：“上回在宣武门大街，他当着黑龙卫的面把裴御史都拿了，世子您想想，裴大人什么身份？府里侍卫几何？那都拦不住他，咱们府上这些家丁够干什么的？”
石继祖勃然大怒，咬牙低声咒骂：“那就去倒茶！寻机会，下毒毒死这个王八蛋！”
一旁侍立的丫鬟心头一颤，不敢违逆，连忙转身匆匆去往茶房备茶。
亭中风轻树静。
许舟安然坐于石凳之上，指尖不急不缓敲击着青石桌面，笃、笃、笃，声声落在死寂的庭院里，压得人心头发慌。
他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台阶上脸色青白交加的石继祖身上，只吐出两个字：“你去。”
石继祖愣住了：“什么？”
许舟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