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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微弯起,牵出一个慵懒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凉意,半点都没沉到眼底,像蒙着一层深秋的冷霜。
“如果那些侍卫是我的人,大殿下此刻,早已是我刀下的亡魂。”
话音落,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扫过柱上沾着的水珠,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好几片。
殷天川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殷天川狠狠咽了口唾沫,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压了压,壮着胆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寺门边。
他屏住呼吸,眯起眼睛,透过半开的门缝往外观瞧。
雨幕里,那些黑衣侍卫连面巾都没戴,大大方方把脸露在外面,仿佛根本不在乎被人认出身份。
殷天川的目光顺着一张张冷硬的脸扫过去,忽然像被钉住了似的,定在领头那人脸上。
方正脸,浓眉,薄唇,下颌有道一寸长的旧伤疤。
那是庄明。
虎贲军的副将,三皇子殷京墨的心腹爱将。
殷天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青砖地上。
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死人,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瞳孔里翻涌着惊疑和恐惧,嘴唇抖了好几下,才从喉咙深处刮出几个字。
“庄明……是老三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冷汗浸透了里衣,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楚慕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这般无关紧要的闲事。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殷天川那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上,眼神里裹着几分审视,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大殿下此刻看清了吗?圣上将你我调来西山,不是给你立功的机会,而是让你我来送死的。”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廊柱,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殷天川心尖上。
殷天川拼命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晃得乱颤,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可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抖得牙关咯咯直响,连话都说不连贯。
“不、不可能……父皇他……”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喉咙,半个字都吐不顺畅。
殷天川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手撑在地上,指尖止不住地打颤。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养了自己几十年的父亲,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楚慕聿没给他留喘息的余地,往前缓缓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水洼,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殷天川的心湖里。
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像一把钝刀子,贴着殷天川的脖子慢慢割,每一寸都带着刺骨的疼。
“三皇子一直是朝中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圣上原本属意他为太子,为何突然冷落他?这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权宜之计。”
三皇子生母的母家犯了株连大罪,牵连到了他,圣上迫于内阁和朝臣的压力,不得已才改立二皇子为太子。
可圣上怎么会甘心?三皇子又怎么会甘心?自然只能徐徐图之,先把本官和太子拆开,再把我和你捆在一条船上。”
殷天川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颅腔里乱撞,嗡嗡吵得他什么都想不清。
他撑着地面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楚慕聿,嗓子哑得快发不出声。
“既然如此,老三为何不对老二动手?偏偏要来杀我?”
他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喘出来的气都带着颤。
楚慕聿又弯了弯唇,那抹笑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显得格外阴森冰冷。
“弑杀当朝储君,兄弟相残,是要灭九族的死罪,圣上自然不会让三皇子背上这个骂名,白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顿了顿,又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从地狱门缝里飘出来的,带着黄泉的寒气。
“如今你我都困在这西山朝云寺。大殿下你试想一下,倘若你我都死在三殿下的人刀下,这天下的是非曲直,还不是由活着的人随意涂抹吗?”
殷天川只觉得头顶炸了一个惊雷,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急剧收缩,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挤出来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是说……”
他的脑子转得像生了锈,可那模糊的猜测冒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楚慕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冷的钉子,狠狠钉进殷天川的心口。
“就是大殿下猜的这样……到时候,只需要说你是我杀的就够了。”
你我这些日子走得近,不过是因为你最近颇得圣上看重。朝野上下都知道,我和太子是过命的莫逆之交,为了帮太子稳固储位,铲除异己,我才假意和你交好,假意弃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