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0章 针锋,阿贝从码头回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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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0章针锋,阿贝从码头回来时(第1/2页)
    阿贝从码头回来时,怀里揣着两个已经凉透的炊饼。
    她没点灯,摸黑上了阁楼,坐在床沿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炊饼啃完。饼皮已经硬了,硌得上颚发疼,但她嚼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粒麦粉的滋味都记下来。
    吃完后,她把落在衣襟上的碎屑仔细拢进掌心,倒进嘴里。然后从领口掏出那块玉佩,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翻来覆去地看。
    那道刻痕还在。
    月光照在玉佩上,青白的玉质变得半透明,那道刻痕便显得格外清晰。不是裂纹,不是划伤,是有意刻上去的——笔画弯弯曲曲,像是一个古字,又像是一幅简笔的图画。
    阿贝不认识那是什么。
    她在水乡学堂断断续续念过两年书,认得的字拢共不到三百个。莫老憨说,女娃子认得自己的名字、会算账就够了,多了没用。阿娘倒是偷偷教过她一些,但阿娘自己认得的字也不多,教来教去不过是《三字经》的前几页。
    她把玉佩翻过来。正面还是老样子,半圆形的轮廓,边缘有断口——阿娘说,这应该是一整块玉被摔成了两半,她手里的是其中一半。
    另一半在哪里?
    阿贝把玉佩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
    它还是温的。不是被体温捂热的那种温度,而是从玉质内部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一盏被埋在灰烬里的炭火,看不见火光,却始终没有熄灭。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玉佩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巡夜人敲第二遍梆子的声音,咚,咚。二更天了。
    阿贝把玉佩塞回衣襟,和衣躺下。阁楼的木板壁很薄,隔壁人家咳嗽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楼下街上偶尔有拉夜车的黄包车跑过,车轮碾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码头上那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
    齐啸云。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刻意要记,是这个名字像一根鱼刺,卡进了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说她像一位故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轻薄,不是搭讪,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认真。
    好像他是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阿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枕头里。
    别想了。
    他是齐家的少爷,她是绣坊的学徒。他是天上的人,她是泥里的人。这一辈子,他们只会有那一次擦肩而过的缘分。
    睡过去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木簪丢了。
    算了。反正也不值钱。
    翌日清晨,阿贝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披衣下楼,看见周锦华站在店门口,脸色比昨日的算盘珠子还难看。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指节用力到纸张边缘都皱了起来。
    “你自己看。”
    阿贝接过来。是一张请柬,红底金字,做工考究。上面写着三日后在沪上公共租界工部局礼堂举办“江南绣艺博览会”,邀请锦华绣坊携作品参展。
    落款处盖着沪上工商联合会的印章,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的私人印章——齐。
    “齐家是这次博览会的主办方之一。”周锦华的声音闷闷的,“本来这是好事,能参展的绣坊,往后在沪上就算站住脚了。但——”
    他指了指请柬背面的一行小字。
    “每家参展绣坊须缴纳保证金五十块大洋,展后如无纠纷则退还。”
    五十块大洋。
    阿贝的心沉了下去。锦华绣坊的账本她见过,上个月的盈余不过十几块,柜上能动的现钱加起来,恐怕连三十块都凑不齐。
    “我去想办法。”她把请柬还给周锦华。
    “你能想什么办法?”周锦华苦笑,“把你卖了也凑不出五十块大洋。”
    阿贝没接话,转身进了绣房。
    绣房的角落里堆着一匹未裁剪的素绡,是上个月一个客户定了又退的,料子极好,薄如蝉翼,但颜色过于素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阿贝把那匹素绡搬到光线最亮的地方,铺开,用竹尺压住四角。
    然后她坐了下来。
    从随身的针线包里取出丝线,配色。月白,水绿,烟灰,藕荷,极淡极淡的一抹赭石。这些颜色搁在一起,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差别,但阿贝知道,等绣成了,每一针都会在光线下显出不同的层次。
    她要绣一幅《江畔晨雾》。
    不是参展,是卖。
    三天时间,一幅能卖出五十块大洋的绣品。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顶级绣娘一幅精品也要绣上十天半月,她只有三天。但她没有别的路。
    阿贝穿上线,落下第一针。
    针尖刺入素绡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肩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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