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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招财点点头:「这个确实有,有些人学法术急于求成,结果被歪门邪道趁虚而入,最终失心发疯,这种例子还不少。」
急于求成?
「顾百相是因为这个缘故失心发疯吗?那我算不算急于求成呢?」张来福一边捋筷子,一边自言自语。
严鼎九听到了顾百相三个字,问道:「来福兄,你说的顾百相是当年那位南地第一名伶吗?」
「就是她。」
严鼎九很喜欢顾百相,还想替她争两句:「我觉得顾百相不算是失心发疯,我听过她的一些事情,我觉得她只是对唱戏太痴迷了,痴迷不是错呀,我觉得艺人就该像她这个样子。」
张来福把筷子放在了一边,极力克制着「捋」的冲动,问严鼎九:「你听过她的戏吗?」
严鼎九有些遗憾:「没听过本人唱的,但在唱片机里听过呀,唱的是真的好,尤其是《锁麟囊》。」
他也说《锁麟囊》,这出戏这么出名吗?
「《锁麟囊》讲的是什么故事?」
一讲起故事,这就到了严鼎九的业务领域:「锁麟囊讲的是姐妹情深的故事,富家女薛湘灵出嫁时,迎亲的队伍走到春秋亭,正好下了大雨。
薛湘灵在春秋亭避雨,认识了贫家女赵守贞,赵守贞很穷,出嫁的时候没有嫁妆,被婆家下人出言讥讽。
薛湘灵可怜赵守贞,把自己的嫁妆锁麟囊送给了赵守贞,赵守贞靠着锁麟囊里的金银珠宝做本金,帮着丈夫经营生意,过上了富足的日子。
后来薛湘灵遇到了一场洪水,和家人失散了,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尝尽人间疾苦。为了温饱,薛湘灵成了佣人,刚好去了赵守贞家里。这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两个人的模样都发生了变化,彼此都没能认出对方。
可有一样东西没变,那就是锁麟囊啊!薛湘灵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认出了锁麟囊,那是她当年的嫁妆,她对着锁麟囊落泪,忍不住哼出了当年在春秋亭时所唱的小调。
这小调被赵守贞听见了,薛湘灵不敢承认,可赵守贞没忘了昔日的恩情,一路追问之下,终于问出了实情。赵守贞跪地谢恩,喊了薛湘灵姐姐,不仅悉心照料,还帮薛湘灵找到了家人————」
说书的确实有本事,严鼎九先讲述了故事梗概,而后又描述了几处细节,说得张来福和黄招财啪嗒啪嗒,眼泪直流。
张来福一边捋勺子,一边轻声啜泣:「这故事我是第一次听,这也太感人了。」
黄招财擦了半天眼泪,总是擦不乾净:「《锁麟囊》我听过好多次,可还没像今天能听哭了。」
严鼎九也有点动情:「终究是姐妹情深。」
「姐妹情深......」张来福点点头,「鼎九,你说得对,其实她没有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说不出来,既然是这样,那就还能和她讲道理。」
黄招财和严鼎九都没明白:「来福兄,你到底要跟谁讲道理?」
张来福没有解释,他问两人:「唱片这个东西知道在哪里有的卖?」
黄招财不研究这个,严鼎九知道:「在西洋街有卖的,来福兄,你也想听听顾百相的戏啊?可光有唱片没用,咱们没有唱片机的,唱片机那东西好贵的。」
「贵不要紧,咱们买一台中档的就行,没事听个曲听个戏,这日子才寇享福。」
张来福真去了西洋街,买了一台手摇唱机,又买了几张唱片,其中有一张,就是顾百相的《锁麟囊》。
黄招财不太懂戏曲,也就听了个热闹,觉得还没有严鼎九说的故事有意思。
严鼎九是真喜欢这个,听了十几遍都觉得不过瘾。
「来福兄,咱们再听一遍吧!」
「听了那么多遍,我都听腻了,改天再听吧。」
「来福兄,你听腻了怎么还一直捋那唱片,其实你是没听够的吧?」
「我捋唱片,是因变这上边有纹路!」
唱片上边确实有纹路,可这和莫牵心所说的纹路是两回事,莫牵心所说的纹路,张来福迄今变止还没有明确的概念。
一直捋到了深夜,张来福抱着唱机,跑到了正房,打开了地窖。
从地窖走出来,张来福看到了小床丶草席和完整的正房,这就破明他成功进入了魔境。
他走出了院子,按照昨晚记忆往锦坊走,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找到了牢锦街。
魔境的地理格局和人世之间有很大出入,好在绮罗香绸缎局依旧在这条大街上。
这绸缎庄的门脸明显比人世的绮罗香绸缎局要小,铺子里的格局也不一样,厅堂不大,绸缎种类也不多。
这难道是顾百相给柳绮牢盘下来的第一座铺子?
张来福正琢磨这铺子的来讲,忽见邱顺发从铺子二楼冲了下来:「兄弟,你怎么又来了?赶紧上楼!」
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没有雅室,只有各式各样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