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还是那棵树(万字大章求月票,拜托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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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上工有点心不在焉。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一件事,今天铺子里为什么多了一个大工?
    「老秦,你不是在锺堂主的铺子里上工吗?怎么跑这来了?」
    秦途远赶紧压低了声音:「以后可别叫什么锺堂主,他不是堂主了,他现在人都不在绫罗城了。他名下所有的铺子全都归了福掌柜了,以前我在染坊那边的铺子上工,那地方离家太远,横竖都在福掌柜手下,我就跑到了这来选个离家近点的地方上工。
    老包,你放心吧,我没有抢你的饭碗,福掌柜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再来多少大工他都收得下。」包益平大致算了算:「我记得锺德伟有六家铺子,福掌柜全收下了?在绫罗城,他得算是咱们这行最大的掌柜了。」
    「何止咱们这行啊?」秦途远觉得张来福前途无量,「老包,跟着福掌柜好好干吧,用不了几年,福掌柜就能当上铁匠行的扛把子。」
    包益平是想好好干,可这病没治好,让他怎么干呢?
    「兄弟,你说的那医生真灵吗?」
    「灵不灵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包益平去西洋街找了医生,第二天上午,包益平老早来了铺子,满身都是干劲。秦途远问道:「那医生灵不?」
    「灵!」
    「昨晚就成了?」
    「昨晚还不行,但今天早上行了,真行了。」
    秦途远一惊:「你今天早上出去耍了?」
    「没有,医生说了,这几天还不能耍,我这算是顽疾,至少得去三次,今天再去第二次。」包益平很有信心,打坯子的时候,锤子抡得生风。
    秦途远觉得这有点贵了:「兄弟,那医生可不便宜,一次诊金一块大洋,非得去三次吗?」包益平都不当回事儿:「一块大洋算什么?十块大洋又算什么?咱缺钱吗?这回遇到神医了,能把病治好,一百大洋我也认了。」
    张来福一听他们聊医生的事,也过去问了一句:「你们找到好大夫了?」
    包益平赶紧摇头:「没有,我不用大夫,我挺好的……」
    秦途远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他和包益平性情不太一样,他很喜欢在掌柜面前好好表现:「在西洋街有个摆摊的大夫,手艺确实是好,掌柜的要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去看看。」
    包益平还在摇头:「我没有疑难杂症,我就是小毛病,小毛病也不是毛病,我可好」…」
    张来福也没什么疑难杂症,就是最近手艺练得太狠,手上受了不少伤,抹药也不是太管用。倒不是因为药不好,他上了药之后也不歇着,伤上加伤,什么药都不管用。
    这位大夫能不能管用呢?
    张来福问秦途远:「这位医生在什么地方?」
    「西洋街,摆摊的,用的是祝由科,您可能不信这个,但他有真本事!」
    包益平收了工,好好休息了一下午,到了黄昏,又去找那位大夫,刚走到西洋街,忽见那大夫摊子旁边围了一群人。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敲着那大夫的桌子,高声喝道:「听不明白人话是吧?我让你滚蛋,你还得让我说几遍?」
    那祝由大夫不卑不亢,就在摊子后边站着:「我在这行医,靠手艺吃饭,你凭什么赶我走?」老头指了指西洋街的路牌:「就凭这是我的地盘,我在这行医十来年了,你凭什么过来抢我的饭碗?」祝由大夫还在讲道理:「我跟你都不是一个行门,你是卖草药的,我是祝由科的,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能说我抢了你的生意?」
    老者擡起一只脚,踩在了祝由大夫的桌子上,顺带踢翻了桌上的香炉。
    他指了指祝由大夫的鼻子,高声问道:「这是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规矩,我再问一遍,你走不走?」十几个人围着围着这名祝由科大夫高声叫骂,有人要撕幌子,有人要掀桌子,双方眼看要打起来。包益平想上前说句公道话,祝由科大夫和卖草药的医生不是同一个行门,各做各的买卖,这个真不算抢生意。
    可他这个人怕麻烦,也不愿意惹麻烦,琢磨了好久,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卖草药的老头叫来了不少人,仗着他岁数大,也仗着他是手艺人,他上前揪住祝由大夫的衣领子就要动手。
    一名学徒忽然来到老头身边,小声说了句话:「师父,福掌柜来了,他让我劝您一句,说差不多行了。老头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哪个福掌柜啊?没听说过!他说差不多就差不多?我这还差得远了!」又一名学徒上来捎了句话:「福掌柜让我跟您说,挺大个岁数,别给脸不要……」
    「这人谁呀!」老头四下看了看,「哪冒出来这么个福掌柜,做什么生意的?会说人话吗?」旁边有人提醒了老头一句:「没看报纸吗?弄死荣老四那位福掌柜!」
    老头一哆嗦,马上把祝由大夫给放开了:「我这人上岁数了,说话有点心急,咱们一场误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改天我再给你赔个礼。」
    说完,老头带着人赶紧走了。
    祝由大夫整理了下衣裳,收拾了下被打翻的香炉和散落的符纸。
    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被人欺负成了这样,脸上臊得慌,心口疼得慌。
    可要说难受得扛不住,倒也不至于,走南闯北的人,到哪都是外乡人,从来不缺本地人欺负,有些事儿他也习惯了。
    刚才那老头说的一些话,他略微听见了一些,有人跟他提起了福掌柜。
    那老头突然走了,是因为那位福掌柜帮了忙。
    那位福掌柜认识我吗?
    难道是他吗?
    这位祝由大夫很想去见见这位福掌柜,不是今天想,是他一直想,想了很长时间,他就为这事来的绫罗城。
    可他最近看了报纸,觉得现在去见福掌柜可能不太合适。
    两人的身份差得太悬殊了,福掌柜是绫罗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和以前的张来福恐怕不再是同一个人了,现在再去找他,可能会让自己很难堪。
    有几张符纸粘在了地上,他用手抠了半天也拿不起来。
    他盯着这几张符纸仔细看了看,有几张符纸聚在一起,像个树冠,有几张符纸连成一线,像个树干。还是那棵大树?
    嗤啦!
    一名灯官儿拿着点火杆,点亮了路灯。
    李运生捡起了符纸,站直了身子,四下看了看,在路灯下边,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没变,一点都没变。
    面相依旧呆滞,两眼依旧无神,他甚至还穿着在黑沙口逃难时的长衫。
    张来福看着李运生,笑了。
    李运生低下了头,有些惭愧。
    惭愧了一小会儿,他擡起头,又看向了张来福,跟着一起笑了。
    两人互相看着,一直在笑,笑了好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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