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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戏。」
次日天明,张来福左脚向前半步,来到门口,右腿微屈,支撑住重心,上半身稍向左侧倾,踉踉跄跄进了院子。
严鼎九盯着张来福打量一番:「来福兄,你这喝了多少?」
张来福看了看严鼎九,神情非常满意,严鼎九看出他醉酒了,证明这段戏演到位了。
他右手单掌斜按额头,指尖微挑,目光透过指缝望向了东厢房,眉峰轻蹙,似乎如临大敌,左手拳心半握,手臂微晃,身形里带着醉态,却暗藏藏劲力。
黄招财小声问严鼎九:「来福兄这是在做什么?」
严鼎九是艺人,平时接触戏码比较多,观察片刻,看出了些端倪:「来福兄,你这里有武生的根底,这是在演《武松打虎》吧?」
张来福朝着严鼎九竖起了大拇指,随即一通小碎步跑进了东厢房。
严鼎九对黄招财道:「这是看见虎了,咱们也一块看看去。」
黄招财都不知道什么状况,也不知道严鼎九所说的虎,到底指的是什么?
两人跟着张来福进了东厢房,但见张来福腰腹发力稳住跟跄,醉态瞬间收去三分,右手从额头猛抬,指尖指向前方,掌心微张,似探虚实。
他这一连串动作让黄招财都紧张了起来。
「严兄,你退后,这屋子里好像真有东西。」黄招财把严鼎九拦在身后,眼看着张来福一步步走到床边。
唰啦!
张来福甩出一条铁丝,钩住了一块蓝布。
这根铁丝甩得又快又准,里边有柳绮云教他的诀窍,也有张来福自己悟出来的手段。
严鼎九惊叹于张来福的手艺:「这要是和别人打起来,这条铁丝可是难得的好兵刃!」
「严兄,站远一点!」黄招财担心蓝布下边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张来福猛然掀开蓝布,下边是个拔丝模子。
黄招财摆摆手,虚惊一场:「来福兄,你弄这个做什么,我还以为这块蓝布下边盖着个老虎!」
严鼎九赞叹道:「老虎好啊,来福兄,你这个武松可演得真像啊!」
「你说哪个是演的?」张来福看着拔丝模子,目露凶光。
他右脚倒步旋走,左脚顺步侧滑,上半身向右侧急拧,仿佛在躲避拔丝模子的攻势。
这一眼看过去,严鼎九也紧张了:「这是干什么呀?拔丝模子成精了?」
张来福真要和拔丝模子大打一场,他双手交叉护于胸前,左臂挡上丶右臂护下,手肘微屈,拉开了防御的架势。
头向左侧偏,目光怒视拔丝模子,牙关微咬,从身旁拿出了一个铁坯子。
相持片刻,张来福脚下跳步滑步交替,先绕着拔丝模子走了两圈。左脚向前小跳步,右脚随势旋身,把铁坯子砰的一声插到了头道模子里。
模子虎躯一颤,貌似有点疼。
张来福双脚蹬地腾跳,向上跃起半尺,双腿屈膝收腹,空中身体微旋,双手向两侧平展,如鹰展翅,跳过拔丝模子,落地时双脚扎稳,重心下沉,拳握至紧,一把抓住了铁坯子尖。
他上半身后仰,腰腹发力,肩背紧绷,脖颈梗直,目光炯炯,把一身力气全都用上了,身段由柔转劲,由劲转柔,刚柔并济,一寸一寸把铁丝拽了出来。
拽到最后一寸,张来福脚下八字步扎死,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外撇,双腿屈膝下蹲,重心沉至脚跟,成千斤坠之势,整个人如生根于地,任凭铁丝和模子如何挣扎,张来福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一节铁丝从模子里拔了出来,张来福仿佛打死了老虎,目光扫过四周,缓缓松劲,尽显获胜后的沉稳。
严鼎九拍拍手掌:「好!来福兄这戏演得好呀!」
黄招财看看拔丝模子,又看了看张来福:「来福兄,不就拔一条铁丝吗?你弄这么多戏做什么?」
张来福一指拔丝模子:「这大虫已经被俺三拳两脚打死了。」
黄招财担心张来福得了心病,严鼎九倒觉得没什么:「戏子平时都是这么练功的,来福兄估计是迷上戏曲了。」
本以为张来福就是心血来潮,学着玩玩,没想到他一练就是五天。
这五天时间里,张来福把拔丝模子当成了猛虎,每拔一条铁丝都要走一遍戏码,到了第五天,张来福连拔了三十条十七道铁丝,一点没觉得疲惫,武松打虎这出戏,也彻底练熟了。
「猛虎扑来势汹汹,张牙舞爪赛金龙。武松今日遇此险,定要除此害人虫!」
押运丝绸的船队上,巡捕房副督察长梁素生也正在看武松打虎这出戏。
船队从白杨滩离开了织水河,进了沧瀚江,荣老四把十八艘会走的货船全都留在了织水河,换成了八艘吃水更深的大船,载着丝绸往出海口去。
大船比之前那些会走的船要稳当一些,梁素生这段时间一直晕船,今天晚上倒是能睡个好觉。
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