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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盒刚才捡起来的口香糖，愣了好一会儿。
这时，小卖部的大爷恰巧出门，见我蹲在原地不动弹，忍不住问：“小伙子咋了？撞伤了吗？”
“没事，大爷。”
我站起身，把口香糖递给大爷：“刚才那人掉的，您要是见着他，帮我还给他吧。”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钱，来到柜台前买了包烟，转身就打算离去。
“小伙子，我受累问你一句，知道什么叫依托咪酯么？”
还没出门，就听大爷问了一句。
“啊？”
我迷茫的摇了摇脑袋，听这名字跟绕口令似的。
“那右美沙芬知道是啥不？”
大爷接着又道。
“应该是药物吧，啥事啊大爷？”
我懵圈的反问。
“没什么，刚刚出门那个青年人来我这儿打听，要了一瓶迈动，还要我刚才说的那俩玩意儿，看我都没有，最后干脆问了一句有没有针管和杜冷丁，我上岁数了，也不懂年轻人们现在都需要啥。”
大爷叹了口气解释。
“针管？杜冷丁？”
我怔了一下。
我不通药理啥的，只记得杜冷丁貌似是镇痛药吧，属于处方药，好像还是什么国家特殊管制，那钱鹏买这些玩意儿干啥使啊。
“杜冷丁又叫盐酸哌替啶，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麻醉药物。”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我身后猛不丁响起。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李叙文揣着俩兜，嘴里叼着半根烟卷，身上还穿着他弟早上给我们集团采购的“团服”，那件印着老虎头的非主流体恤，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面粉，估摸着是刚帮忙揉完明天的面剂子。
他笑盈盈的看着我道：“那东西如果用在正途上，对于缓解疼痛啥的特别有效，甚至还能治哮喘之类的病症，可要是被一些混小子拿到手里就变成了致幻上瘾的破玩意，别说这小卖部了，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医院，你想开出来也非常的费劲，谁要买杜冷丁啊？”
“刚才大爷在打听，我一个半文盲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呵呵..”
我顺势把刚买的烟盒岔开保证，很随意的递给他一支：“文哥？你咋还没回去？”
“这不抽着呢。”
李叙文晃了晃指间夹着的烟卷，又来回扫量我几眼，随后往小卖部的门框上一靠，随即道：“跟小武刚把后厨的灶台、锅碗瓢盆那一堆给擦完，油垢厚得跟结了壳似的，折腾到现在。”
他吧咂嘬了几口烟嘴道：“刚回出租房，我就瞅见你小子背影，喊了两嗓子，你跟丢了魂似的没听见，我就寻思着跟过来看看，咋？蹲这儿跟大爷唠养生呢？”
他说着，朝柜台里面努了努嘴，大爷正低头扒拉着算盘，收音机里的评剧唱得正热闹。
“苏三离了洪洞县...”
戏腔的调调儿飘出来，盖过了我俩的说话声。
我挠了挠头，把刚才撞着钱鹏的事儿简略说了下，不过没提太多细节。
李叙文听完，抽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飘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散成一团白气，他眯着眼，望着钱鹏消失的那条深巷，眉头轻轻皱了下。
“你说的那小子要买杜冷丁？”
他突然发问，声音压得有点低。
我愣了下，赶紧点头：“对啊，大爷刚刚才说的。”
李叙文没直接回答，而是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撮灰。
“我还在部队服役时候..”
他抽了口气，手指在烟蒂上捏了捏：“有次到省里一家重点医院执行特殊任务，就是有人通过非法倒卖杜冷丁谋取巨大利润，当时听办案组的工人人员提过，那东西现在特别流行，好多混小子买来自己注射，就是为了满足畸形的兴趣...”
“那小子八成是个小药人，难怪脸色那么难看，估摸着瘾犯了，慌不择路的跑小卖部里找。”
李叙文冷笑一声撇嘴道：“可那玩意儿现在管控的严格，医院里开都得层层签字，跟防贼似的，要是真有人想弄，得走多少歪路？”
“上瘾，是不是跟那啥似的..”
我惊呼一声。
“具体不知道，我也没整过。”
李叙文沉默了会儿，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夜色，声音沉了点：“总之一句话，歪路走多了，早晚得栽愣！走吧，没啥事，咱回去早点歇着。”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个儿再溜达溜达。”
我晃了晃脑袋搪塞。
“咋的？有心事睡不着啊？”
“没有，我就是...”
“算了，你不想说就憋着。”
下意识的刚想摇头，李叙文就耸了耸肩膀，微笑着道：“反正我这会精力也挺旺盛，陪你走走。”
他这话没给我拒绝的余地，说着就起身往门外走。
我只好苦笑着跟了出来，夜风吹在脸上，比刚才更凉了，巷子里的路灯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光柱子里飘着不少飞虫，绕来绕去的。
我俩都没说话，就沿着巷口慢慢悠悠往前漫步。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顶头的郝庄村。
这地方前阵子贴满了动迁通知，红底黑字的标语被风吹得卷了边，村里的房子大多空了，门窗要么钉着木板，要么敞着黑洞洞的口，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说实话，真还有点瘆得慌。
“哗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间完全熄着灯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阵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还带着点塑料摩擦的声响。
“嘘，有贼！”
李叙文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眼神瞬间亮了，跟刚才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飞快地把食指竖到嘴边，朝我比划了一下，又低声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别多管闲事了文哥！”
我赶紧拉住他劝阻：“人家的事跟咱有啥关系？况且这村子里的人早就搬完了，就算有贼，也偷不着啥值钱东西，犯不着冒这险。”
可我话才说一半，李叙文已经“噌”的一下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阵风，利索的直接翻墙跳下。
“哎呦，我操..”
“你特么有病吧，踢我干什么！”
紧跟着，怒喝声泛起，生怕他真跟人起冲突，我也顾不上别的，快步跟了上去。
那院子的大门锁早就锈死了，门轴也歪着，我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刚迈进去，就听见院子里“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