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向东的亡命军列(第1/2页)
弗拉基米尔火车站比莫斯科的任何一个车站都破败,站台上的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在风雪里摇摇欲坠,铁轨上覆着厚厚的冰壳子,远处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嘎斯吉普停在站台外面的一片荒地上,四个人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人直哆嗦。
李山河看了一眼表,还有十二分钟。
“接头暗号是什么?”
娜塔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你问他有没有去海参崴的卧铺票,他回答只有站票但可以躺在伏特加箱子上。”
“走。”
四个人沿着铁轨往站台深处走,经过三条空轨道,在最远的一条侧线上,停着一列长得看不到头的军列,墨绿色的车厢在雪夜里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车头冒着白烟,引擎在低沉地轰鸣,随时准备出发。
列车尾部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厚实的军用棉大衣,戴着皮帽子,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李山河走过去,用俄语开口。
“同志,有没有去海参崴的卧铺票?”
那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了,抬起头来,是一张四十来岁的方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只有站票,但可以躺在伏特加箱子上。”
暗号对上了。
方脸男人上下打量了李山河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人,目光在娜塔莎脸上停了一秒。
“瓦西里将军让我在这儿等你们,我叫鲍里斯,列车副驾驶,跟我来。”
鲍里斯转身往列车中部走,经过七八节密封的货运车厢,在第九节车厢前面停下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车厢门上的铁锁。
“进去吧,这节车厢装的是伏特加,一千二百箱,给远东军区军官食堂的,里面有空间,够你们四个人躺下。”
车厢门拉开,里面果然堆满了木箱子,箱子上印着俄文的伏特加商标,码得整整齐齐,中间留了一条大约一米宽的过道,过道尽头铺着几条军用毛毯。
“全程六天到海参崴,中间停靠十七个站,每次停靠你们都不能出来,有人查车的话就躲在箱子后面,我会想办法应付。”
鲍里斯说完看了一眼表。
“还有五分钟发车,赶紧上去。”
四个人爬进车厢,鲍里斯从外面把门关上,铁锁咔嗒一声扣死了。
车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彪子摸索着在毛毯上坐下来,屁股刚沾地就叫了一声。
“我操,硌死我了,这毯子底下全是箱子棱。”
“忍着吧,总比在外面挨枪子儿强。”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李山河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苗照亮了一小片空间,他环顾了一圈,确认车厢里没有别人,然后把打火机熄了。
“省着用,六天呢。”
列车的汽笛响了一声,车身猛地一震,然后缓缓地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由慢变快,咣当咣当地响着。
彪子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我他妈这辈子再也不来莫斯科了,这破地方。”
“你以为我想来?”李山河靠在伏特加箱子上,把帆布背包垫在脑袋底下。
娜塔莎在过道另一头坐着,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见她的呼吸声,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李山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向东的亡命军列(第2/2页)
“嗯?”
“谢谢你。”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彪子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嫂子,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闭嘴。”李山河和娜塔莎同时开口。
列车在黑暗中加速,车厢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伏特加箱子里的瓶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李山河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伏特加,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喉咙往下淌,像一条火线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浑身的寒气被逼出去了大半。
他把酒瓶递给赵刚。
“喝点,暖暖身子。”
赵刚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给彪子。
彪子仰脖子灌了三大口,抹了抹嘴。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比咱们那嘎嗒的烧刀子还冲。”
“给我。”娜塔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彪子把酒瓶递过去,娜塔莎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咳嗽,没皱眉。
“你们中国人喝酒都这么猛?”
“东北人。”彪子纠正她,“东北人喝酒猛,南方那些小小儿不行。”
李山河没参与这个话题,他从内兜里掏出那六个胶卷盒,一个一个摸了一遍,确认都在。
然后他又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那份远东军区人事调整名单。
瓦西里的名字在被撤换的名单上,生效日期下个月一号。
如果瓦西里被撤了,整条北线就断了,特种金属没人运,航母的事也黄了。
这份名单是谁放在保险柜里的?科夫琴科?还是别人?
他把信封重新塞回内兜,闭上了眼睛。
列车在西伯利亚的旷野上奔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风雪呼啸着刮过车厢顶部,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山河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了。
车厢里依然是一片漆黑,但列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从咣当咣当变成了咣当,咣当。
赵刚已经醒了,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很低很警觉。
“李总,车在减速。”
“我知道。”
李山河坐起来,耳朵贴在车厢壁上听了一会儿。
列车还在动,但速度越来越慢,像是在进站。
“不对。”娜塔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在下诺夫哥罗德和喀山之间,这一段没有停靠站。”
话音没落,列车的刹车声尖锐地响了起来,车身猛地一顿,伏特加箱子哗啦啦地往前滑,彪子被一个箱子角顶在后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操,咋回事?”
列车停了。
引擎还在转,但车轮不动了。
车厢外面传来了人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三下。
鲍里斯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中国人,出事了,前面铁轨上停了两辆装甲车,有人拦车,不是正规军,是驻地的人,他们要搜车。”
李山河站起来,手已经摸到了五六式的枪托上。
“搜什么?”
鲍里斯沉默了一秒。
“搜人,他们说要找一个金头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