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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你之前来过善德堂？”她想起昨晚沈景玄说熟悉那边的情况，忍不住问道。
“前两年冬日，曾跟着母亲来捐过米粮，当时还在堂里待了片刻。”
沈景玄点头，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时候堂里就有些破旧，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老样子。”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城西的善德堂。
善德堂坐落在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善德堂”三个字的漆皮已经剥落。
院子门口堆着几捆柴火，旁边还放着两个破旧的木桶，看起来有些冷清。
管家已经带着四个婆子、三个小厮在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侯爷，岑姑娘。”
“里面清扫得怎么样了？”沈景玄率先下车，目光扫过院子，问道。
“回侯爷，前院和正厅已经扫完了，就是厨房和后院还没弄利索。”
管家连忙回话：“厨房的灶台瓷砖掉了好几块，铁锅也锈得厉害，刚才试了试，怕是烧不了火。”
岑晚音跟着下车，走到院子里，顺着管家指的方向看向厨房。
厨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纸页簌簌作响。
她走近一看，灶台的台面裂开一道缝，瓷砖掉了三块，露出里面的黄土。
铁锅的边缘锈迹斑斑，锅底还有个小小的漏洞。
“这样确实没法用。”岑晚音皱了皱眉，转头对沈景玄说，“得让人把府里备用的铁锅运过来，再找个泥瓦匠补补灶台，不然施粥那天煮不了粥。”
“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沈景玄点头，对管家道，“你让人即刻回府，把西跨院那口新的大铁锅和几箱瓷砖运过来，再去请城南的李泥瓦匠，让他带着工具过来，务必在今日傍晚前把灶台修好。”
“是，小人这就去办！”
管家连忙应下，转身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立刻拔腿往巷口跑。
岑晚音又走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杂乱，角落里堆着一堆枯枝，墙角还长了些杂草，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枯叶。
“这里也得好好扫扫，施粥那天若是有人往后院去，看着也不体面。”她对跟过来的婆子说，“你们先把枯枝捆起来搬到前院，再把杂草拔了，地面扫干净。”
“是，姑娘。”两个婆子连忙应下，拿起墙角的镰刀和扫帚忙活起来。
沈景玄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堆在门口的柴火，对另一个小厮道：“这些柴火够不够？施粥那天要煮至少两锅粥，从早煮到晚，怕是不够用。”
小厮连忙回话：“回侯爷，小人已经让人再准备三捆干柴，今日下午就能送过来，应该够了。”
“多备些总没错，万一不够，临时找也麻烦。”沈景玄点头，又拿出随身的清单，递给岑晚音，“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岑晚音接过清单，上面列着米粮、柴火、铁锅、碗筷、布巾、净水等项，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数量和负责人。
她逐条核对，看完之后把清单还给沈景玄：“都齐了，没什么遗漏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个小厮从巷口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公子，姑娘，府里来人了，说苏夫人让姑娘即刻回府，说是有要事商议。”
岑晚音愣了愣，心里有些疑惑。
苏菁向来不怎么理会她，今日怎么突然找她。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沈景玄放下清单。
“不用了大人，想来没什么事，大概就是叮嘱我一番，我一个人回去就是了。”
岑晚音又对管家道，“我回府一趟，傍晚前回来，你让大家抓紧干活，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是，姑娘放心。”管家连忙应下。
岑晚音跟着府里来的小厮上了马车，马车掉头往侯府方向驶去。
她坐在车厢里，心里琢磨着苏菁找她的原因，却想不出头绪。
苏菁向来看重身份，对她多有冷淡，今日突然找她，难道是为了沈慕雪学规矩的事？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门口，香菱已经在正厅外的回廊下等候。
见她下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岑姑娘，夫人在正厅等您。”
岑晚音跟着香菱走进正厅。
苏菁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开口：“来了，坐吧。”
旁边的丫鬟连忙搬来一张椅子，岑晚音却没坐下，只垂手站在厅中：“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苏菁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善德堂施粥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毕竟是侯府牵头的事，若是出了差错，丢的可是侯府的脸。”
“回夫人，都筹备得差不多了。”
岑晚音如实回话，“米粮已经备了十石，柴火备了五捆，铁锅今日下午就能送到，灶台也在修，碗筷布巾也备了，还有婆子小厮负责当天的杂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菁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筹备得仔细是好，只是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岑晚音抬眸，等着她继续说。
“你毕竟是外姓人，在侯府只是客居。”
苏菁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施粥那天，会有不少乡绅和官员去看热闹，你少往前凑，安安静静地在后面帮忙就行，别让人说侯府连个能主事的嫡亲女眷都没有，反倒让一个外姓人出头。”
岑晚音指尖微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平静地说：“夫人放心，我明白分寸，只会在后面帮忙盯着后勤，不会往前凑，更不会抢了沈姑娘的风头。”
“你明白就好。”
苏菁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记得好好筹备，别出岔子。”
岑晚音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正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柱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没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