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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青意味深长道：“很显然，因为你是安书记的秘书，而且深得安书记信任，虽然他是大秘书长，也不能忽视这一点，何况他还是新来的。”
陈远点点头：“如此说来，今晚他的饭局，他专门让人通知我参加，也带有这意思了？”
“对，其实今晚他的饭局，对他来说，你参不参加并不重要，关键是要让你知道他眼里是有你的，这就足够了。而且，你在他面前陈述不能去参加的理由，他接着顺水推舟成全你，自然会让你对他感激，会对他有好感，这对他来说可谓一举两得。”李长青道。
陈远有些感慨：“这家伙真有心眼。”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谁没有心眼？而且心眼还不能少了。”李长青道，“张海涛这心思，你心里明白就好，他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向你示好，你要领这个情，此人的本质是不错的，你要好好和他相处，这对你对大家都好处。”
陈远点头答应着：“我会的，安书记今天当着他的面也对我说了，让我以后向他多汇报多请示。”
“秦川当秘书长的时候，安书记没这么说过吧？”
“没有。”
“这就是了，这说明安书记对张海涛是欣赏的，对张海涛担任秘书长是满意的。”李长青道，“而且，根据我对张海涛以前的了解，此人的脾性和你有些相似，你和他打交道，会比跟秦川打交道容易多了。”
陈远想起下午和张海涛互相调侃的发自内心的欣赏，不由点头，看来的确是这样。
两人继续喝酒，一瓶喝完，又开了一瓶。
李长青出事后戒了烟，但酒量似乎长了不少。
一会李长青道：“此次江州巨震之后，害死真真爸爸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且还顺带拔出了景浩然这个大蛀虫，真真对此感到了极大的欣慰，这其中，你功不可没。”
听李长青提到方真真，陈远不由神色暗淡，虽然自己帮助方真真为爸爸报了仇，但方真真却走了。
李长青接着道：“远子，其实真真对你的心思，你心里应该是很明白的。”
陈远默默点头：“我知道，我明白，只是……”
“我或许应该理解你。”李长青打断陈远的话，接着叹了口气，“你和真真两人之间的私人问题，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真真现在回了美国，恐怕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了。”
“老板，为什么？为什么真真突然要回美国？为什么短期内回不来？”陈远看着李长青。
李长青沉默片刻：“真真这次要回美国，表面原因是父亲的亡灵得到了告慰，集团有我管理她无忧，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要彻底断了自己对你的念想，而且，即使你现在有此意，她也不会答应你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陈远急切问道。
李长青的表情有些沉重：“前些日子，真真和我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突然下腹绞痛，我忙把她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真真得了很不好的病，病根在卵巢部位，幸亏目前还没有扩散，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切除……”
“啊！”陈远瞬时呆了，怔怔看着李长青。
李长青继续道：“听到这个结果，真真如五雷轰顶，我也十分震惊，考虑到真真还年轻，不能轻易切除对女性来说无比重要的器官，我就问医生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医生建议，京城有一家大医院有先进的保守治疗技术，可以保全卵巢，去美国治疗更好，那里的技术更先进，但前提是不能扩散，而且即使采用保守治疗，真真也几乎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了……”
陈远无比震惊，浑身麻木，呆呆看着李长青，内心涌出巨大的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长青接着道：“考虑到真真的身体，考虑到集团的稳定，我和真真决定在集团内外保密此事。真真本来是不愿去美国的，想去京城治疗，但想到自己得了这病，即使最好的结果，也不能再和你一起，因为她不能给你生孩子。
于是，真真决定去美国，一来在那里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二来远离你，也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这对你对她或许都是最好的安排。真真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我，考虑到真真的身体，考虑到你们目前的状况，我也同意了。所以我刚才说，即使你现在对真真有意，她也不会再答应你……”
听着李长青的话，陈远的身体不由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原来如此，原来方真真去美国的真正原因在这里！
陈远的眼圈倏地红了，心里阵阵作痛。
李长青继续道：“本来我想早告诉你这事的，但真真不同意，她不想让你为她担心，不想让你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真真和我说了，虽然她非常想和你在一起，但你似乎对她更多表现出的是一种友情和亲情，虽然她不明白这其中的全部原因，但却也不愿让你为难。
特别是得知自己得了这病后，她彻底打消了想和你在一起的念头，决意让自己从心里把你当做挚友和兄长，决意不让自己影响你今后的婚姻和生活。真真是如此优秀的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你考虑，为你着想……”
听着李长青的话，陈远眼圈更红了，眼泪在心里流淌。
“为什么？为什么好人都会这样，先是张丽走了，真真现在又……”陈远的声音哽住了。
李长青默默看着陈远，半天发出一声叹息：“这世上，虽然坏人最终会有恶报，但好人却也未必一定有好报，苍天在上，老天无眼啊……”
陈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仰脸看着天花板默然无语，此时他心中不只有令人窒息的痛，还有无法言述的自责，以及对方真真深深的愧疚。
半天，陈远重重呼了口气，迷蒙的目光看着李长青：“老板，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应该为真真做什么？”
李长青平静道：“真真既然心意已决，既然已经去了美国，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你也做不了什么，或许，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我一样，为真真祈祷，祈祷她能平安，祈祷她能康复……”
“不，我可以做什么的，我能做什么，我可以去辞职去美国，我要陪在真真身边，陪她治病，直到她康复。”陈远冲动道。
李长青缓缓摇摇头：“一时的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这么做，不但无益于真真的治疗，还会让她失望。”
“为什么？”
“因为真真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知道你这么做只是发自良心和情义，而不是她需要的那种感情，而且，她知道你是对事业十分执著的人，你如此轻易放弃了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事业，她会很不开心，会对你感到深深的失望……”
陈远愣愣看着李长青，虽然刚才自己的确有些冲动，虽然李长青的话很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无比难过。
喝完最后一滴酒，陈远没有吃饭，离开李长青家，跌跌撞撞走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仰脸看着深邃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想着此时已经远隔重洋的方真真，心中阵阵绞痛，眼泪滚滚滑落。
“啊——”陈远冲着夜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