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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刻的位置。”
“如果某个信号源的轨迹不符合空气动力学规律(比如下落加速度大于9.8m/s05),就判定为诱饵。”
模拟画面显示:算法成功识别了诱饵,并保持对真目标的跟踪。
“看起来不错。”林默说。
“但实际测试不行。”赵海峰苦笑,“因为算法需要至少三秒的历史数据才能做出判断。”
“而在这三秒内,导引头已经被强信号‘晃瞎’,跟踪回路早就失锁了。等算法判断出哪个是真目标,目标已经飞出杀伤区。”
他调出实测数据:“最好的情况下,这种算法能把抗干扰能力提升百分之二十,但脱靶率仍然有百分之三十一。”
“而且计算量很大,需要主频八兆赫兹的处理器,功耗也高,现有的弹载计算机带不动。”
百分之三十一的脱靶率。
林默绕着测试台慢慢走了一圈,手指拂过冰凉的弹体。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研发人员心上。
单兵防空导弹的战术价值,就在于它的突然性和一击必杀。
战场上,士兵扛着十几公斤的发射筒,冒着被敌方火力发现的危险,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锁定、发射。通常一个射手只能携带一至两枚导弹,一个班组的携行量不超过六枚。
如果三发才能中一发,实战价值就大打折扣,敌人完全可以在你装填第二发时,用机炮或火箭弹把你干掉。
更严重的是,如果导弹的可靠性不高,前线部队就会对它失去信心,宁可继续用老式高射机枪。一旦形成这种印象,再想扭转就难了。
林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弹头部的导引头窗口上。那个圆形光学窗口直径只有八十毫米,比一个茶杯口大不了多少。
但就在这八十毫米的窗口后面,要集成光学系统,探测器,制冷机、前置放大器等一系列装置。
这就像在核桃里雕花,每增加一点功能,难度就呈指数级上升。
“赵工,”林默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如果在有样机的情况下,你觉得哪个环节样机最值得。”
赵海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开始发光。
赵海峰毫不犹豫,“特别是双色红外探测器和微型斯特林制冷机!这两样,咱们跟国外的差距最大!”
他激动地走到白板前,抓起笔就开始画:
“法国的‘西北风’,用的是碲镉汞(HgCdTe)双色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和8-12微米。”
“为什么要用双色?他们和咱们想的一样,因为不同温度物体的辐射峰值波长不同。”
他在白板上写下普朗克辐射定律的公式:B_λ(T)=(2hc05/λ67)/(e^{hc/λkT}-1)
“直升机尾喷口温度约800K,辐射峰值在3.6微米左右,镁粉诱饵弹燃烧温度约2000K,峰值在1.45微米。”
“如果只用一个波段,比如3-5微米,两者都会产生强信号,很难区分。但如果同时监测3-5微米和8-12微米两个波段,就可以计算信号的‘色温’。”
“高温物体在短波段的辐射更强,低温物体在长波段的相对辐射更强,通过比值,就能有效识别真假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M国‘毒刺’导弹用的是另一种思路,氩气制冷机,把硫化铅探测器冷却到77K(液氮温度)。”
“探测器冷却后,噪声降低一个数量级,灵敏度大幅提高,作用距离能从四公里扩展到六公里,而且因为信噪比高,抗干扰能力也自然提升。”
赵海峰放下笔,看向林默,眼神热切:“林所,如果咱们能搞到技术的样品,哪怕只是残骸,图纸,工艺流程图,都能让我们时间缩短很多!”
林默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
也是最快捷的办法。
“不光是参考资料。”他补充道,“我还会申请专项经费,用于进口关键设备和材料。”
“比如,高纯度碲镉汞晶体的分子束外延生长设备,一台就要两百万美元,但有了它,我们就能自己制备探测器材料。”
“再比如,微型斯特林制冷机的精密加工机床,瑞士或德国产的,虽然贵,但能解决叶轮,活塞的加工精度问题。”
他看向实验室里的所有人。
他们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正是最有创造力、最能拼的年纪。此刻,他们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同志们,”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知道大家很累。连续加班三个月,每天工作十四五个小时,方案试了一个又一个,每次都是差一点,这种挫败感,我懂。”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
“但请你们记住,我们研发的不仅仅是一枚导弹,不仅仅是一个产品。我们研发的,是前线战士的生命保障,是国土防空的最后一道屏障。”
林默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厂区:“这个厂,几年前濒临倒闭,现在半年收入三十一亿,养活了四十七万人。”
“为什么?因为我们做出了市场需要的产品。”
“但军品不一样,军品的技术指标,是用战士的鲜血写成的。脱靶率降低一个百分点,可能就意味着少牺牲一个战士,定型时间提前一个月,可能就意味着多守住一片阵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刚才部里李部长来电话,说南疆前线急需便携式防空导弹。
“越军的直升机在边境线肆无忌惮,我们的战士用高射机枪打,效果很差。部长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实验室里寂静无声。几个年轻技术员握紧了拳头。
“我向部长立了军令状:明年六月底之前,拿出满足实战要求的样弹。”
林默说,“这不是拍脑袋,而是基于对你们的信任,我相信,只要有方向、有条件,有支持,你们一定能攻下这个山头。”
赵海峰第一个站出来:“林所长放心!如果真能搞到国外样机和资料,我保证三个月内拿出改进方案!不,两个月!”
“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大声说,“不就是加班吗?我年轻,扛得住!”
“算法部分交给我!”另一个看起来文静的女技术员开口,“双波段信号融合算法,我有思路!”
“机械结构我来优化!”最年轻的小伙子拍胸脯,“导引头减重、增稳,包在我身上!”
看着这些重新燃起斗志的面孔,林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东大的科研工作者——条件再艰苦,困难再多,只要看到希望,只要国家需要,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好!”林默点头,“赵工,你今晚就整理技术需求清单,越详细越好。需要什么样品,什么资料、什么设备,全部列出来。”
“明天一早给我,我让广州办事处的黄明亮去办,他认识香港那边的贸易商,有渠道接触到欧洲的军工技术掮客,另外,保利科技在法国也有关系,我请周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