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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听完这些话,撑着桌角的手抖得厉害。
她被一个十四岁的丫头骗了。
女儿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的栀儿不知道被什么人带到了什么地方,而她这个做娘的,还在佛堂里替儿子念经,还在为那个编出来的“喜事”欣慰。
沈母的腿一软,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夫人!”
丫鬟婆子乱作一团。
陈嬷嬷扑上去扶住,拍脸灌茶水。
好一阵折腾,沈母才悠悠醒转。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抓着陈嬷嬷的手,指甲掐进嬷嬷的手背里。
“那个下贱蹄子把我们全骗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的栀儿,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头三天了,要是遇到歹人……”
后半句说不下去了。
“去前衙。”她咬着牙吩咐,声音是哑的,“把老爷叫回来。”
前衙。
沈知府这几天同样焦头烂额。
城外涌来的流民激增,全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
衙门里乱成一锅粥,城外治安频发乱子。
北边的军报越来越密,各州府之间的公文来往频繁得反常。
事关重大,上面没有明说,下面更不敢问。
他接连两夜宿在书房,几乎没合过眼。
正低头翻看案卷,师爷神色慌张地冲进来。
“大人,后院传话,夫人晕过去了。”
沈知府摔下笔,大步跨出书房赶回正房。
踏进后院正房的门,看见满地碎瓷和散落的佛珠,再看见沈母铁青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他的脚步顿住了。
“栀儿丢了。”
沈母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是哑的。
沈知府听完陈嬷嬷的禀报,整个人在原地站了足足十息。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怒。
他安慰了沈母几句,随后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落了砚台。
“你们好生照顾夫人。”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正房,穿过游廊,直奔前衙。
“来人!把当值的捕快全撒出去!通知四门守军严查路引,封锁灵竹画像,这个丫头往南跑的可能最大!再派两队人分头往东西两条岔路查,重点查三岔口往右的山道。另外城外顺着慈恩寺官道两侧一寸一寸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十号人骑马出了城。
沈知府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背青筋突起。
流民增多,城外不太平。
张教头带去的八个人全无音讯。
女儿若落入流民或散匪之手……他不敢细想。
人刚派出去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面生的衙役急匆匆跑进签押房,手里捏着一封信。
“大人,衙门外的石狮子嘴里插了一封信,不知道谁放的,信封上没有署名。”
沈知府接过信,拆开。
信纸粗糙,不是官用的宣纸,倒像是山里猎户用的土造草纸。
字迹却出人意料的工整端正。
信不长。
“沈大人台鉴。令嫒现在神鹿山,衣食无缺,安然无恙。梁王已于汝州举兵,先锋三万南下,领军者姓赵,走雁门渡,十日内必至贵府。
此事关乎满城百姓身家性命,大人宜早做打算。在下诚邀大人今夜戌时出城,沿官道行十里至乱石坡,路边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在下恭候。令嫒之事,当面详谈。”
落款四个字。
神鹿山,越。
沈知府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又看了看那个“越”字,眉头拧了起来。
神鹿山的土匪他当然知道。那是他辖区内最大的一股匪患,盘踞深山多年,几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匪首姓越,手下据说有几百号人,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但让他意外的不是土匪来信这件事本身。
而是信里的内容。
梁王举兵是确认了的,他昨天刚从省城加急送来的密函里看到了一部分。
但具体走哪条路、先锋是谁,省城的公文里还没写明。
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消息比朝廷的驿站还快。
当然更重要的是,女儿在他手上。
沈知府把信折好,塞进袖袋里。
他在签押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今夜戌时,十里乱石坡,这很有可能是陷阱。
但女儿在他手上。
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