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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显得轻松随意了些。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是城中老字号的桂花糕,他特意绕道去买的。
穿过竹林,枕溪小筑仍在原处。
崔玄清仍坐在溪边那块青石上,仍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玄青宽袍,墨发散落,手中烟筒青烟袅袅。他似乎察觉了沈南风的到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悠悠地飘向沈南风,在空中凝成一个字——
「来」。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了。他走进茶寮,将食盒搁在矮几上,自己则在另一张几旁坐下。
「今日带了什麽?」崔玄清的声音从溪边传来,依旧懒洋洋的。
「桂花糕。」沈南风打开食盒,取出一个小碟,将糕点摆好,「城里老字号的,据说很有名。」
崔玄清这才起身,慢悠悠地走进茶寮。他在沈南风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那双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些许。
「你买的?」
「不然呢?」沈南风抬眼看他,「总不能空手来喝茶。」
崔玄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动作极慢,慢得像在品味什麽珍馐。
片刻後,他轻轻点了点头。
「还行。」
沈南风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看着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忽然觉得心头有什麽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手,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崔玄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他只是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将那点糕屑卷入口中。然後抬眼,看向沈南风,那双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浪费什麽。」
沈南风的手顿在半空,脸上轰地一下热了起来。他收回帕子,垂下眼帘,假装专心地喝茶,耳根却红得几乎要滴血。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沈大人,」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脸红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的。」
沈南风猛地抬头,正要反驳,却见那人已经拿起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字——
「真」。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间。他张了张嘴,最後只吐出两个字:
「……无赖。」
崔玄清没有回应,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凝成两个字——
「多谢」。
谢什麽?谢他带的桂花糕?谢他来喝茶?谢他……脸红?
沈南风不知道。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在空中飘浮,看着它们慢慢散开,融入午後的阳光里。
茶寮内一片安静。
溪水潺潺,鸟鸣声声。
沈南风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好入口。他没有问这茶为何永远不会凉,只是静静地喝着,偶尔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吞云吐雾的人。
崔玄清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烟雾从他唇间缓缓逸出,有时凝成鸟兽,有时凝成花草,有时只是随意地飘散。那些烟雾像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延伸,是他无声的语言。
沈南风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後,这样的人,这样的茶和烟,似乎……也不错。
此後的许多日子里,沈南风成了枕溪小筑的常客。
有时是午後,有时是黄昏,有时甚至是清晨。他会带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城里的糕点,乡间的野果,偶尔是一本新得的书,或者一坛据说很不错的酒。
崔玄清从不问他为何而来,也从不问他何时会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偶尔用烟圈和他说几句话。
沈南风渐渐学会了读那些烟圈。
圆润的圈,代表心情好;棱角分明的圈,代表有些不悦;凝成字的时候,是郑重的回应;化为鸟兽的时候,是随意的调侃。
那些烟雾像是一门只有他能读懂的语言,在沉默中传递着千言万语。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这烟,是什麽做的?」
崔玄清懒懒地抬眼:「想知道?」
「嗯。」
崔玄清没有说话,只是将烟筒递了过来。
沈南风愣住。他看着那支雕着缠枝莲纹的竹烟筒,看着烟斗处那块温润的老玉,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接。
「试试。」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不会上瘾。」
沈南风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接过。烟筒入手温热,带着那人掌心的温度。他学着崔玄清的模样,将烟嘴凑到唇边,深吸一口——
然後呛得涕泪横流。
「咳丶咳咳咳——!」
崔玄清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那双半阖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唇角弯起一个极明显的弧度。他伸手拿回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