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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吗?外放实职,以观後效。既是惩戒,也是给才学一个真正施展的天地,更是给他一个找回自己的机会。」
「你倒是一点不记恨。」夏侯靖侧目,看向凛夜线条优美的侧脸,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他当初那些心思和手段,可是冲着你来的。」
「恨需力气。」凛夜轻轻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空旷的官道,声音如风般清淡,「我的力气,只想用在值得的人与事上。他执念已破,心结已解,陛下亦给了出路。纠缠过往无益。况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丶近乎悲悯的了然,「他本质不坏,只是被自己的心魔所困。能走出来,於他,於社稷,未尝不是好事。」
夏侯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凛夜揽入怀中。手臂坚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温存。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凛夜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丶清冷的淡香。
「朕只是觉得,」夏侯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後怕与庆幸,「若当年朕一念之差,或因局势所迫,或因双眼被蒙,未能看清你真正模样,未能坚定地走向你……或许,真会被沈南风这样表面光鲜丶内心却空洞扭曲的人所迷惑,也不一定。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凛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和体温。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夏侯靖环抱着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凉。
「没有若。」凛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某种誓言。「我来了,便不会走。无论你当年是看清还是未看清,是坚定还是动摇,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我会留在你身边。」
他微微侧首,仰起脸,清亮的眼眸望进夏侯靖深邃的凤眸里,那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也只有自己的身影。然後,他轻轻踮起脚尖,在夏侯靖微抿的丶线条优美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丶却无比温存的啄吻。
「所以,陛下不必去想那些无谓的假设。」凛夜退开些许,耳廓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极淡的可爱红晕,语气却依旧平静而笃定,「你只需知道,此刻,未来,站在你身边的,是我。也只会是我。」
夏侯靖怔了怔,随即,那双总是威严深沉的凤眸里,彷佛冰雪初融,春水骤暖,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与难以言喻的动容。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紧地拥住,彷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喑哑,带着无尽的满足与珍重。「只会是你。」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城楼,也将相拥的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远处,官道空茫,春草离离,彷佛预示着一个旧篇章的彻底结束,与无数新故事的开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春光烂漫时。
御书房内,轩窗敞开,带着花香与暖意的微风徐徐送入,吹动了案几上堆叠的奏章书页,也拂动了窗前那人月白色衣袍的广袖。
凛夜正俯身於一张宽大的案几前,上面铺展着一张精心绘制的江南水利舆图,旁边堆放着数卷地方志与工部档册。他执着朱笔,不时在地图上标注丶勾画,清俊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窗外斜照的阳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丶淡金色的绒毛,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相比一年前,他似乎并未长多少肉,依旧清瘦,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沉稳气度,却愈发内敛而深邃,彷佛经过岁月沉淀的美玉,光华蕴藉。
夏侯靖刚结束一场小范围的朝议,回到御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放轻脚步,走到凛夜身後,目光先是被那人专注而美好的侧影所吸引,随即落在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上。
「在看润州的漕运改良方略?」夏侯靖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凛夜似乎并未被惊扰,只是顺势向後,极其自然地靠入身後温暖坚实的怀抱,依旧盯着图纸,指尖点在舆图上某处。「嗯。去年秋汛,润州段有几处堤防出了险情,虽未酿成大灾,但也暴露了隐患。当地刺史上了加固堤防与疏浚河道的条陈,工部核准了,但拨款与具体施工细则还需斟酌。我对照了历年水文记录与地方志,发现有几处关键地点的选址,可以再优化,既能省下部分工料银钱,也能更长久地保障漕运畅通与沿岸农田。」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条理清晰,显然已深入研究多时。
夏侯靖听着,手臂环过他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随着他的指尖移动。「你总是能发现这些细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在其位,谋其政。」凛夜淡淡道,侧首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何况,这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
夏侯靖也笑了笑,目光掠过舆图旁边另一叠整理好的文书,最上面一份是来自江南东路的例行考绩邸报。他随手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