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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你幻想出来的丶完美无缺的『帝王夏侯靖』的幻影。而他,」他将两人交握的手举起些许,那是一个无声却强大的宣告,「他爱的是那个会疲惫丶会犯错丶会嫉妒丶有软弱丶有血有肉丶不完美的『夏侯靖』。这,才是朕与他之间,任你机关算尽丶用尽手段,也永远无法介入丶无法理解的真相。」
夏侯靖的话如同最猛烈的风暴,将沈南风心中那座用骄傲丶不甘与幻想堆砌起来的脆弱堡垒,彻底摧垮丶夷为平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砸碎了他赖以自欺的藉口与信念。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踉跄着後退一步,险些跌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哆嗦。
那双曾精心模仿他人清冷神韵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只剩下绝望与茫然——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清亮的眸中再无半分刻意装点的寒意。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他清冷的眉眼滑落,在眼尾泛红的模样中,那刻意经营的距离感早已荡然无存。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曾经眼波流转间的媚色此刻只馀下破碎的真实。他眼尾染霞的模样显得如此脆弱无助,却连擦拭泪水的力气都没有,任凭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被泪水浸透,终於显露出从未示人的柔软本相。
原来……原来如此。他所有的模仿丶所有的才华展示丶所有的家世依仗,在陛下眼中,不仅不值一提,甚至成了浅薄丶投机与负累的证据。而他自以为纯粹深沉的痴心,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场自私的丶想要得到的欲望投射,与凛夜那种共同承担的选择相比,显得何等可笑与渺小。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给凛夜的家世,那本是他鄙夷的,不是输给凛夜的容貌,那是他模仿的对象,甚至不是输给凛夜的才学,他自认不遑多让。他输给的,是自己从未理解丶也从未触及的那份灵魂层面的契合与生死相托的信任。他终於痛苦地明白,陛下与凛夜之间,早已不是世俗意义的爱情或君臣知遇所能概括,那是两个独立而强大的灵魂,在经历了最深切的痛苦与考验後,选择将彼此的生命与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成为无法分割的整体。
就在沈南风神魂俱丧丶几乎要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淹没之时,一道清润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幽潭,打破了御书房内几乎凝滞的沉重空气。
是凛夜。
他轻轻放下了与夏侯靖交握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沈南风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然後,凛夜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常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姿。他并没有走向御案中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胜利的姿态,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投向瘫软失魂的沈南风。
那目光里,依旧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被污蔑者的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沉的丶近乎悲悯的了然。
「沈大人,」凛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沈南风浑身一颤,「你口口声声说爱慕陛下,为他费尽心思。那麽,本宫问你,」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可知道,陛下自幼体质偏寒,尤其厌恶姜的辛辣之气,平素膳食中绝不许出现姜丝姜片?」
沈南风茫然地抬起泪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但每逢阴雨绵绵丶寒气侵骨的时节,」凛夜继续,目光彷佛透过沈南风,看到了某些深藏的过往,「本宫仍会嘱咐御膳房,在陛下进补的汤羹中,加入少许老姜同炖。只因陛下幼时落下的寒疾根子,需藉姜性驱散体内积寒,此为太医院院正再三叮嘱的养身之道。」他顿了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此事,知者甚少,连已故的太后娘娘,怕也未必知晓得如此确切。因为陛下从不主动提及此疾,亦厌恶药味。」
沈南风愣住了。
「你可知道,」凛夜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像一把更为精巧的镊子,一点点剥开沈南风所有自以为是的深情,「陛下批阅奏章至深夜,久视伤神,若本宫在侧,会在亥时三刻左右,起身将御案左右两侧那盏最为明亮刺眼的羊角宫灯熄灭,换上光线更为柔和朦胧的琉璃灯?」
他微微偏头,似在回忆:「因陛下久视奏本上密集朱批与蝇头小楷後,骤然抬眼,过分明亮的光线易致眩晕目涩。此事微小,甚至不必陛下开口。」
沈南风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这些……这些细微到极致的琐事,他从未留意,从未想过!他的爱慕,停留在收集陛下的诗文墨宝,模仿陛下的喜好(他以为的),揣摩陛下的政见,甚至不惜冒险设计救驾……他以为这便是深情,这便是付出。
可凛夜所说的这些呢?厌恶姜却需姜驱寒,久视後畏强光……这些陛下不会宣之於口的细微需求与脆弱之处,他何曾知晓?何曾想过去知晓?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陛下俊美无俦的帝王光芒上,何曾真正低下头,去看到光芒之下那个活生生的丶有着具体喜好与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