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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顿,线条不自觉地稍稍上扬了些许,与另一边原生眉峰的弧度产生了微妙的差异。
「……」凛夜透过铜镜仔细端详,清冷的眉眼间浮现一丝无奈的丶却含着纵容的笑意,轻声提醒,语气柔软,「夫君,左边这里……好像,有些画得上扬了?与右边不太一样。」
夏侯靖自己也察觉了那细微的不和谐。他蹙起剑眉,仔细看了看镜中效果,又低头凑近看了看凛夜实际的眉毛,甚至伸出未执笔的手指,虚虚沿着眉形比划了一下。确认失误後,他剑眉微挑,脸上却毫无窘色,反而理直气壮地放下细笔,双手捧住凛夜的脸转向自己,低头在那微微蹙起的丶带着无奈笑意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後朗声笑道,笑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宠溺:
「歪了又如何?在为夫眼里心里,这便是全天下最好看丶最独一无二的眉!只属於我家娘子的眉!谁敢说不好看?」他说着,还故意瞪了镜子一眼,彷佛镜中影像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语气霸道专横,眼神却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爱意与得意。
凛夜被他这番强词夺理的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泛起更深的红晕,那红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如晚霞浸染白玉。他无奈地瞪了夏侯靖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间,因羞赧而自然生出的媚色却让那瞪视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带着小钩子,勾得夏侯靖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微红的眼角亲了亲。
「夫君总是……这般有道理。」他轻声嗔道,嗓音软糯,却也没真的要求擦掉重画,任由那略显独特的眉形留在脸上。这份纵容,本身就是最甜蜜的回应。
夏侯靖得逞般低笑着,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又退後一步,抱着手臂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越看越觉得别有风致——那稍稍上扬的眉峰,竟为凛夜清冷的眉宇间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飞扬神采,与他此刻脸上的红晕相映,竟有种别样的生动。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才牵起凛夜的手:「甚好。走,用早膳去。今日天气极好,阳光暖而不烈,为夫带你去行宫後山走走,那儿有处『揽星亭』,地势高,视野开阔,景致颇佳。」
早膳依旧设在「枕泉堂」附属的侧厅。厅外连着一片小小庭院,植了几丛翠竹,环境清幽。菜色以清简滋养为主,有熬得浓稠喷香丶米粒开花的碧粳米粥,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如胭脂鹅脯丶拌三丝丶酱脆黄瓜,一笼晶莹剔透的虾仁蒸饺,并两碟刚出炉丶酥软可口的荷花酥。两人对坐用膳,夏侯靖不时将自己觉得好的点心夹到凛夜面前的碟中,又细心地为他盛粥晾温。气氛宁静温馨,只偶尔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低语交谈。
用罢早膳不久,漱口净手後,正当夏侯靖准备牵着凛夜出门时,德禄便恭敬地躬身而入,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低声道:「陛下,亲王殿下,东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
夏侯靖接过,指尖微一用力,捏碎火漆,取出内里信纸展开浏览。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只是那双锐利凤眸在快速扫过字句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与了然——那是长辈看到晚辈努力装成熟时,既觉有趣又感欣慰的眼神。他看完,随手将信递给身旁正低头整理袖口的凛夜,语气随意:「晟儿来的,瞧瞧。」
凛夜接过信纸,指尖触及那质地坚韧的御用笺纸。他垂眸细看,是太子夏侯晟的亲笔信,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力求完美,显见书写时的郑重。内容详细禀报了监国几日来的要务简况:哪些奏章已批阅,哪些事项已交内阁议处,朝会上讨论了哪些议题,自己又发表了何种见解。
言辞间努力表现出符合储君身份的稳重干练,措辞严谨,引经据典。但在信末,笔触却稍显凌乱,不再那麽一板一眼,而是提了两件发生在地方丶不算十万火急却颇为棘手丶让朝臣意见分歧的事务请示。字里行间,能清晰读出小太子隐藏的努力镇定下的犹豫丶对自己判断的不确定,以及那种渴望得到认可丶寻求指点的心理。
凛夜看完,清冷的眉眼间也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春冰初融。他能够想像,那个平日被教导得规矩老成丶少年老气的小太子,在写这封信时,是如何努力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既要展现出储君的威严气度,又忍不住想向最亲近丶最信赖的两位「父亲」倾诉压力丶寻求认可与指引。
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心软。
「晟儿,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凛夜轻声道,语气并无半分责备,反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理解,甚至有一丝怜惜。他将信递还给夏侯靖。
夏侯靖哼笑一声,接过信,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取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挥毫写下几个铁画银钩丶力透纸背的大字,字迹霸气凛然:
「多问内阁,勿扰你皇叔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