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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的准备低调而迅速。夏侯靖明言「轻车简从,旨在私密清静」,故随行人员精简至极:德禄率十数名心腹内侍宫人,太医院院判亲自随驾,另有一队精悍禁军护卫,总计不过五十馀人。行李亦从简,多为日常用物与药材,连帝后朝服冠冕都未携带,彷佛真只是一对寻常贵胄夫妇前往别业休养。
出宫那日,天朗气清。马车并不起眼,外观朴素,内里却铺设得舒适柔软。
夏侯靖先一步上车,转身向仍立於车下的凛夜伸出手。
凛夜今日着一身素白织银暗纹的广袖常服,外罩淡青纱氅,墨发以玉冠束起,更显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他抬眸看了眼车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瞥了眼周围垂首恭立的侍从,脸上微微发热,却仍将自己微凉的手递了过去。
夏侯靖握紧他的手,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拉上车厢。车帘落下,隔绝外界视线的瞬间,他并未松手,反而就势将人带入怀中,在凛夜耳边低笑:「娘子可是害羞了?」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凛夜身体微僵,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连精致的耳廓都染上薄红。他轻轻挣了挣,低声道:「陛下……车外还有人。」
「此刻没有陛下,」夏侯靖手臂收紧,不让他逃脱,唇几乎贴着他耳垂,嗓音压得低哑诱人,「只有你的夫君夏侯靖。而你,是我的娘子凛夜。这一路,直至回宫,私下里便如此称呼,可好?」
「夫丶夫君……」这称呼在唇齿间绕了绕,终是带着几分羞意吐了出来。凛夜只觉脸颊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然而这私密称呼彷佛带着魔力,瞬间将两人从帝后身份中剥离,拉入纯粹属於「夏侯靖」与「凛夜」的亲密世界。
夏侯靖闻言,凤眸中漾开满意的笑意,那笑容直达眼底,温柔得令人心颤。他低头,在凛夜泛红的耳尖轻轻一吻:「乖。」
马车平稳驶出宫门,穿过京城街道,向西山方向而去。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厚软的垫子,小几上温着清茶,摆着几样不易晕马车的清淡点心。
凛夜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车行一段後,便也渐渐放松下来。他靠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看着熙攘百姓丶林立的店铺逐渐被郊野的绿意取代,眉宇间那层属於摄政亲王的沉静威仪悄然褪去,显出几分难得的松快与好奇。
夏侯靖并未处理政务,只斜倚在另一侧,单手支颐,目光始终落在凛夜身上。见他神情松弛,唇角不由微勾,忽然开口:「夜儿可知,西山温泉行宫,何处景致最佳?」
凛夜回眸,清亮的眼眸望向他,带着询问。
「是『海棠汤』。」夏侯靖慢条斯理道,凤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促狭,「那处汤池依天然山势而建,隐蔽性极佳,四周遍植海棠。此时正值暮春,海棠盛放,风过时落英缤纷,飘入温热池水中,别有一番意趣。」
他顿了顿,见凛夜听得认真,继续道:「更妙的是,池畔有暖阁,推窗便见一株百年海棠,枝桠探至窗前。夜间泡完汤,於暖阁中对饮闲话,看窗外海棠花雨……想想便觉惬意。」
他描述得极具画面感,凛夜不由心生向往,清冷的眉眼间也漾开浅浅笑意:「听起来极好。」
「自然极好,」夏侯靖笑意加深,忽然倾身靠近,修长指尖轻抚过凛夜眼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暧昧的暗示,「为夫特意安排的。毕竟……有些事,在宫中总有诸多不便。到了那里,只有你我,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指尖触碰之处,凛夜眼尾本能的泛起微红,宛如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花瓣,娇艳欲滴。听出他话中深意,凛夜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涌上,连脖颈都粉了一片。他别开眼,长睫轻颤,却没有出言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般羞赧却顺从的模样,取悦了夏侯靖。他低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而执起他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腕间——那里,在广袖遮掩下,戴着一枚红玉珠,正是「心血珠」。
「说起这个,」夏侯靖眸光微动,从自己袖中也取出另一枚红玉珠,两珠并列。只见温润红玉中,那一缕天然血丝纹路鲜活红艳,在车内光线下彷佛有生命般流转,比之刚得到时,颜色明显深了许多,润泽欲滴。「你看,它们的颜色愈发好了。」
凛夜也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珠串,又对比夏侯靖手中那枚。
两枚「心血珠」血纹红艳程度不相上下,在相近时,甚至隐隐有微温传来,如同共鸣。传说此珠能感知佩戴之人心意,若两人情意相通,两心相许,珠中血纹便会日渐鲜活——如今这模样,无言诉说着彼此情意之深。
他心头泛起暖流,轻声道:「确实……更红了。」
夏侯靖执起他的手,将两枚珠子轻轻碰在一处,血纹在白玉衬托下愈发夺目。他抬眼望入凛夜眼眸,凤眸中深情满溢:「因为夜儿心里有我,我心里亦有夜儿。它们不过是忠实记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