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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的水光却潋滟起来,映着夏侯靖俊美的倒影,哪还有半分当初的古井无波?
夏侯靖满意地低笑一声,这才放开他,重新执笔,却不再继续描摹那冰冷的眉眼,而是换了温润的淡墨,在画中人身边,添上了几笔看似无意丶却瞬间柔化了整个画面的飞雪,以及远处,一个刚刚步入月门丶身披玄色大氅的挺拔身影轮廓——那是当时的他。
「冬景,便先如此。留些馀地,」夏侯靖搁笔,意味深长地看了凛夜一眼,「待会儿,再请皇后为朕补上当时的心境。」
画卷向右延展,冬雪寒意未散,笔触却已悄然转换。夏侯靖并未另起一景,而是以过渡的笔法,让冬日的萧疏逐渐融入一种更为宁谧深沉的氛围。他用淡墨染出夜色,以精细的笔触勾出池畔亭台的飞檐,一轮圆月悬於天际,月在水中,亦漾开朦胧的清辉。
「这是……」凛夜看着那熟悉的景致,心头微微一动。
「夏夜,池畔。」夏侯靖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支乾净羊毫,蘸取了些许花青与藤黄调出的夜天色,轻轻渲染。「朕记得那夜,你难得主动邀朕散步,说是有政务相商。结果,到了池边,却只是静静站着,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月亮和昙花。」
他的语气带着回忆的温存与淡淡的调侃。
凛夜想起往事,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极浅的弧度。「那时……北境军报刚至,局势微妙。臣心里纷乱,只想寻个安静处整理思绪。是陛下……陪着臣静立。」
「不是陪,」夏侯靖纠正,侧头看他,凤眸在阁内渐趋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是与你并肩。」他强调着这两个字,然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从背後环住了凛夜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身。
凛夜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任由他将自己拢入怀中。夏侯靖的下巴轻搁在他线条优美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与颈侧。
「来,这一笔,该画池中月影了。」夏侯靖低语,右手执笔,却并未自己动笔,而是握住了凛夜执着细笔的右手,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朕教你。」
这哪里是教画?分明是借题发挥的亲昵。
凛夜耳根刚刚消散的红晕又迅速蔓延开来,甚至染上了白皙的脖颈。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後紧贴的坚实胸膛传来的心跳与体温,以及那喷洒在皮肤上丶惹起阵阵战栗的灼热气息。
「陛……陛下……」他试图挣脱,声音却因羞赧而低了几分。
「别动,」夏侯靖的声音更沉,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置疑,「月影摇曳,笔触需轻灵随性,朕握着你的手,方能画出那份神韵。」说着,他果真引导着凛夜的手,在已染就的夜色水面上,以极轻极淡的墨色,勾勒出破碎又圆融的月影波光。
两人的手交叠,气息交融,动作缓慢而专注,与其说是在绘画,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缠绵舞蹈。
画完了月影,夏侯靖仍不放手,示意凛夜去蘸取一点白色。「池畔的夜昙花,该开了。夜儿,你来添上。」
凛夜勉强定住心神,左手扶着案沿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身子,就着夏侯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池畔点缀出几朵半开的丶莹白如玉的昙花。他的笔触细腻,赋予花朵一种静谧绽放丶幽香自来的清冷美感,与水中摇曳的月影相映成趣。
「画得好。」夏侯靖赞道,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脸,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凛夜已然通红的耳廓上,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的轻微颤栗。「不过,朕记得那夜,昙花香气袭人,却不及某人身上清冷的气息好闻。而且,」他的唇沿着耳廓缓缓下移,落到颈侧,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某人的耳朵,可没现在这麽红。」
「陛下!」凛夜终於忍不住,手上力道一松,笔尖差点戳到未乾的画纸。他转过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瞪向身後使坏的人,那眼波流转间,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羞窘至极的媚色,看得夏侯靖心头一荡。
「好了,不闹你。」夏侯靖见好就收,低笑着松开手,却又在凛夜松了口气时,迅速在他唇上偷了一记香吻,「夏夜意境,圆满了。接下来……该画热闹些的了。」
他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凛夜手忙脚乱地整理微乱的衣襟和发丝,那清俊面容上泛起的动人绯红,比任何工笔仕女图都要生动鲜活。夏侯靖凤眸含笑,只觉得这作画的过程,远比画卷本身更令人心醉神迷。
画卷再向右展,色调陡然明亮热烈起来。这一部分,夏侯靖主动让出了主笔的位置。
「春日元宵,灯市如昼。这一景,该由夜儿来主笔。」他将一支勾勒用的狼毫递给凛夜,自己则斜倚在画案另一侧,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皇后作画的模样。「朕记得,那是你我第一次微服同游民间灯市。景象繁华,人烟阜盛,甚是有趣。」
凛夜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