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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后院,都不再有那个矜贵却固执地做着一切琐事的男人身影。
兰夕夕目光下意识扫过对面紧闭的房门,心里闪过一丝极轻微的讶异。
不过,也只是一瞬。
这样……也好,落得清净。
她没再思虑薄夜今在忙什么,转身便回屋加快收拾行李的速度。
“师父,阿姨病情已经稳定很多,我们回去再扮演一次恩爱,喂阿姨吃下定心丸,就找机会悄悄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毕竟离婚冷静期还要耽搁30天,到时我们估计要拖很久才能上山。”
她实在不想待在沪市。沪市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家,而是充满不愉快回忆和复杂纠葛的是非之地。山上的清静,才是她心之所向。
湛凛幽抬眸,清冷视线掠过兰夕夕微蹙的眉心,几不可察深邃一瞬,没回离婚之事。
“不叫薄夜今一同走?”
兰夕夕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叫。我们快点走吧。”
能躲开才是最好的……为什么要叫?
她利落拉上行李箱拉链,提起不算重的箱子,拉着湛凛幽快步离开。
房中光线昏暗,薄夜今倒在冰冷床铺上,意识已经陷入半模糊的混沌之中。
高烧像一团火,灼烧着全身,身体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枕边手机响起视频通话邀请铃声。
薄夜今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一片模糊,凭着本能用滚烫无力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动,接通视频。
“三爷,法国公司要求现在进行紧急视频会议,关于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屏幕里程昱礼语速很快,但话没说完,透过屏幕看清薄夜今的样子,脸色骤然剧变:
“三爷!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薄夜今费力聚焦视线,从干哑干痛唇中挤出低沉嗓音:“无碍,一点感冒。”
他撑着坐起身,可手臂刚支起上半身,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狠狠袭来,整个人失去力气,重重跌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爷!三爷!”程昱礼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惶,“你别乱动!我马上联系太太!”
边说,边飞快掏出另一部私人手机,翻出兰夕夕的号码拨过去,顾不上礼节,急切道:
“太太,三爷发高烧病倒,情况看起来很严重,不像普通感冒,我人在沪市一时赶不过去,麻烦您马上过去看看三爷,给他简单治疗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兰夕夕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抱歉,程助理,我已经在离开的路上,很忙,没时间。”
程昱礼心里一沉,急忙道:“可是太太,三爷他现在连意识都不太清醒了,真的情况危急!”
“高烧这么严重,也是会出人命的!”
“太太,算我求您,就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过去看一眼,哪怕是施个针,开副药都可以的……”
“不会死的。”兰夕夕冷冷打断程昱礼,无动于衷。
她刚离开,薄夜今就生病?怎么可能?
而且曾经她听见薄夜今一声咳嗽,都会焦急不已的上前关心,照顾,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的冷淡,繁忙,忽略她,是在老旧电梯里,她和孩子命悬一线时,他说,死了收尸!
越想,心越凉淡。
“就算薄三爷要死,也与我无关。”
“真到那一步,我倒是可以看在过往一场的份上,替他收尸。”
“……”
“也可以送个人情,帮他做法事超度。”
“……”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程昱礼握着手机,脸色煞白,指尖冰凉,他怎么没想到太太如今竟然绝情至此。
那冰冷的话语,对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啊!
而此刻,另一部手机的视频界面里,薄夜今俊脸苍白失神,那双原本因高烧而涣散的眼眸,在某一瞬间似乎凝滞,死寂一片。
三爷显然也听到了。
程昱礼声音忐忑发颤:“三爷,太太说的是气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等等,再坚持一下,我马上调私人飞机,请鹿少抽时间过去。”
薄夜今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那双曾经深邃锐利、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空洞,无波无澜,似枯竭寒水。
死了。
给他收尸。
原来,当年他随意吐出的那句话,落到兰夕夕耳中,竟是这般滋味。
这般…穿心刺骨,万念俱灰。
那时的她,才20几岁,怀着身孕,独自被困在肮脏破旧的电梯里,命悬一线,该是多么恐惧,多么绝望?
如今……是他的报应。
活该。
……
鹿厌川赶到时,薄夜今已在高烧与昏迷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