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朝堂施压，各方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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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朝堂施压，各方步步紧逼
    天刚蒙蒙亮，萧景珩就起身了。
    他没让下人伺候，自己撩水洗了把脸，换了身簇新的鸦青色锦袍，腰间挂玉佩，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昨夜三更才睡，眼下泛着点青黑，可精神头却足得很，眼神清亮，步子也稳。门外马车早已备好，车轮压着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像是在替他踩着节拍往前走。
    宫门刚开，他便进了皇城。
    金銮殿上，百官列班，气氛不对劲。往日这时候，总有几个老油条咳嗽两声，或者小声议论天气、家事，今日却静得出奇。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仿佛谁多喘一口，就会惹祸上身。
    萧景珩站定位置，垂手而立，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纨绔样，嘴角微微翘着，像随时能笑出声来。可眼角余光早把四周扫了个遍——左班几位穿绯袍的官员频频交换眼神，右首一个戴乌纱帽的老臣低头捻须，指节发白。他知道，要来的，终究来了。
    果然，一声“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刚落，户部侍郎李元礼便越众而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臣参南陵世子萧景珩，太子病危，国本动摇，朝野人心浮动之际，竟持中立之态，不言立储，不议国策，实乃心怀观望，图谋私利！”
    话音未落，刑部郎中周崇文立刻接腔：“世子身为宗室近支，位高爵显，理应为社稷分忧。今袖手旁观，坐视乱象滋生，岂是忠良所为？怕不是等着渔翁得利吧？”
    一人开口，两人附和，转眼就有四五个人站出来，你一句我一语，说得义正辞严，句句不离“忠”“义”“国本”，可矛头全都直指萧景珩。
    有人骂他冷血无情，有人讽他年少轻狂不懂担当，还有人提起了前几日他在望崖驿带回证人的事，硬说是“借机揽权，培植私党”。一时间，大殿之上如同开了锅，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萧景珩始终没动。
    他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任那些话像雨点般砸下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得像是在听戏文。心里却在数：谁先跳的，谁跟着起哄，谁一直沉默，谁的眼神躲闪。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声音开始回落，他才缓缓上前一步，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刚从一场闲谈里回过神来。
    “诸位大人说得真热闹。”他开口，嗓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能当场把我按在地上打一顿，才解心头之气。”
    底下有人皱眉，有人变色。
    他笑了笑，继续道：“可我想问一句——你们让我表态，到底是要我说什么？说该立哪个皇子？还是让我带头冲进东宫，逼皇上立刻下诏？”
    这话一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顿时卡了壳。
    萧景珩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太子病重，圣心难测；藩王虎视，边关未宁。这时候谁要是跳出来高喊‘我支持某某’，那不是忠臣，是搅局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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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不说话，是因为我知道，现在说错一个字，明天就有人头落地。你们骂我投机？行啊，那请明示——在这种时候，怎么做才算‘不投机’？你说！你说！你说！”
    最后三个字，他是盯着那几个带头攻讦的大臣一个个问过去的。
    没人接话。
    空气凝住了。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动了。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碰在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满殿寂静。
    “景珩。”皇帝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说你不站队，是为了避祸保全。可朕看你，倒像是在等风起。”
    萧景珩立刻跪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罪臣不敢。”他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臣若有一丝妄念，愿受天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但接下来的话，却稳稳托住了他自己：“天下未定，民心思安。臣宁负骂名，不受拥戴，唯愿大胤江山稳固，不堕先帝之志。今日诸公责我，我不辩；明日史书写我怯懦，我亦无怨。只求山河无恙，百姓安康，便是臣此生所守。”
    他说完，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灰掉落的声音。
    皇帝久久未语，只是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片刻后，才淡淡道：“起来吧。”
    萧景珩缓缓起身，退回原位，脸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掷地有声的人不是他。
    皇帝扫了一眼群臣，语气冷了下来：“都少说两句。太子尚未有事，你们倒先争起来了？再有妄议立储者，杖三十，贬三级。”
    一句话，压下了所有喧嚣。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鱼贯而出。
    萧景珩走在最后，袍角拂过门槛时，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表面。
    可真正的刀子，还在后面。
    马车驶出宫门，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小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从车外传来，烟火气扑面。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睁开眼，看了眼窗外，低声吩咐车夫：“走西市偏巷，别经正街。”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马蹄声拐进窄巷，青砖墙高耸，遮住了大半天空。
    萧景珩放下帘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打开，里面包着一枚铁钉。
    他盯着那枚钉子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包好，塞回内袋。
    车轮继续向前滚，南陵王府的影子，已在前方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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