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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们的贪婪、父亲的自私、母亲的愚昧，将他们一步步拖进深渊，而她，曾是这毒藤上最执迷的攀爬者。
窗外的夕阳将病房染成血色，李老太太的哭声渐渐嘶哑，李老爷子却对着电视哼得更欢。
没有人会在意那些渣滓的生死，陈家的怒火会将他们焚成灰烬，而李家人，终将在这虚荣与丑恶的泥潭里，溺毙殆尽。
李巧丽满腹心酸地坐在病房沙发上，目光扫过父亲那副贪婪盯着电视女爱豆的丑态。
李老爷子喉头发出浑浊的咕哝，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将屏幕上扭动腰肢的女孩吞进肚里。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摩挲，动作像蛇般黏腻，恨不能扑进电视里将那些“鲜嫩货色”搂个满怀。
所以李巧丽的两个哥哥敢对陈菲菲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全都是继承了李老爷子的劣根性。
从小，老爷子在饭桌上就爱讲荤段子，对着村里姑娘吹口哨，甚至曾因猥亵邻家闺女被关进派出所。
他在儿子面前毫不避讳，总念叨“男人嘛，哪个不偷腥”，这才让两个哥哥有样学样，最终酿成大祸。
此刻，老爷子当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他嗤笑一声，吐出烟圈：“两个蠢货！当初要是做得隐秘点，陈家能发现？说到底就是没老子这脑子！”
他斜眼瞥向李巧丽，眼底满是不屑，“就你嫁那窝囊废宋振江，半点用都没有，白白浪费了陈家的门第！”
他绝情的回应此刻像一把钝刀，在李巧丽心口来回剜，疼的李巧丽心口抽痛。
李巧丽攥紧烫伤的手臂，脓血在掌心结成腥痂。
她望着窗外天色渐暗，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内心却像坠入无底的深渊。
要怎么开口告诉父母，宋明和陈菲菲已经离婚？
他们不仅需要搬离云尚，甚至要在海市沦为无根浮萍。
这些年，父母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他们觉得她嫁给宋振江是“下嫁”，伏低做小换不来权势，不能给家里助力。
直到宋明娶了陈菲菲，家里面子才勉强撑起来，连老爷子都能搬进云尚炫耀。
他第一天就得意洋洋地给全村打电话：“我闺女女婿把我接到海市享福了！住的可是贵族才进的云尚医院，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
如今要让二老灰溜溜离开，村里人定会嚼舌根：“老李家不就是靠攀高枝吗？现在女儿被甩了，老东西们不照样滚回泥巴地？”
二老的面子过不去，她的自尊又何尝不受损？
她曾是村里人羡慕的“城里人”，如今却要被戳脊梁骨。
可不说又能怎样？
陈家人已断了医药费，他们不会在意李家的死活，那些曾笑脸相迎的护士此刻已冷脸催缴费，甚至暗示若再拖欠，将报警处理父亲骚扰护士的事。
李老太太沉默地坐在角落，双手绞着发黄的帕子。
她仍不断念叨着儿子的冤屈：“巧丽，你再去求求陈家！菲菲小姐不是没事吗？怎么就不肯放过你哥哥？”
李老太太还是在意自己的儿子，她不在乎自己丈夫目不转睛的盯着女爱豆，她还是只在意宋明，此刻催着希望李巧丽救她的两个哥哥。
她根本毫不在意李巧丽此刻的反常，她只在意儿子。
李巧丽的心被这话戳得生疼。
母亲对儿子的溺爱近乎病态，哪怕他们差点毁掉她的婚姻，仍觉得他们无辜。
他们的贪婪与父亲的猥琐一脉相承，而母亲永远只会闭眼护短。
李巧丽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嘶哑：“爸！妈！宋明和陈菲菲离婚了！陈家不会再管我们了！云尚的账单根本付不起，我们明天就得搬走！”
李老太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帕子掉在地上：“离婚？怎么会离婚！陈家小姐不是挺喜欢宋明的吗？”
她突然扑向李巧丽，指甲抠进她手臂伤口，“是不是你教唆宋明离婚的？你不想帮哥哥求情，就故意让儿子离婚！”
李巧丽疼得闷哼，脓血混着泪水滴落。
她从未觉得如此屈辱，父母永远只看到自己的利益，将她和宋明的婚姻当作工具，如今碎了，却怪她咎由自取。
她对陈家人的恨意在此刻沸腾，只觉得陈家人实在狠毒，利用完宋明，转身就抽走所有庇护，连医药费都不留一分，像碾死蝼蚁般冷漠。
李老爷子却哼着小调，对争吵充耳不闻。
他盯着电视里女爱豆的锁骨，幻想起年轻时的荒唐事，他的猥琐笑声在病房回荡，与李巧丽的绝望、李老太太的哀求交织成一片窒息的杂音。
李巧丽望着父母。
一个麻木护短，一个自私丑恶。
而她自己，被虚荣与现实的利刃割得体无完肤。
陈家人的绝情撕碎了她的面子，也让她看清了血脉相连的家人究竟是怎样的烂泥。
她满心的迷茫如潮水涌来。
离开了云尚，他们要去哪里扎根？离开了陈家，她的自尊又要如何拾起？
海市这么大，却像一座钢筋水泥的迷宫，找不到他们家人的落脚地。
或者说，海市根本不适合他们这种农村出身的人。
霓虹灯下的繁华如同幻影，李巧丽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只觉得喉咙里哽着一块锈铁，根本无法吞咽，只余下难受恶心。
农村来的，就该待在农村，怎么敢奢望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扎根？
李老太太的哭声像钝刀刮过耳膜，她此刻还在揪着李巧丽的衣襟，声泪俱下：“你救救你哥哥！你明明能求陈家人！你就是故意不想帮他们！”
她的眼底燃着怨毒的火，仿佛女儿是扼住儿子喉咙的刽子手。
她只顾将指甲戳进她锁骨，“你小时候被哥哥欺负，现在就要报复他们？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
李巧丽被哭声吵得太阳穴突突跳痛，耳鸣中仿佛听见幼年时被哥哥们推搡的嘲笑声：“赔钱货，滚出我们家！”
她撑着墙，隐忍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宋明跟陈菲菲离婚了，陈家断了所有资助。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们明天必须搬离云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