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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礼服奢侈品如今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幻影，那些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裙摆、镶金边的鳄鱼皮手袋，此刻全成了扎在心口的荆棘。
她喜欢的不是物件本身，而是它们堆砌出的虚幻身份，A市名媛、唐纵的潜在未婚妻。
可现在，连维持这虚假光环的金钱都被祁深掐断了。
姜云启被这噪音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皱眉盯着地上打滚的女儿，西装裤在沙发边缘蹭出褶皱。
这个向来被宠坏的丫头，如今将怨气全泼在了家里。
他想起姜沫沫从前在A市时的骄纵模样，挥金如土，一场生日宴就能烧掉普通人半年的薪水，如今经济困局撕开了所有体面，她的真面目比碎瓷片更丑陋。
姜云启冷笑一声，却不敢发作。
他清楚，此刻的姜家已如绷紧的弓弦，稍一用力便会断裂。
李悦端着茶盘的手在发抖，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姜沫沫的嚎哭吵闹的令人烦躁。
姜家的钱袋子被祁深捏住，公司订单成了鸡肋。
看似还在运转，实则利润薄如蝉翼。
发完员工工资后，连维持日常开销都需精打细算。
姜沫沫的零花钱从五位数骤降到四位数，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祁深的手段如无形的绞索，精准卡住姜家的命脉。
姜暮太清楚金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那是遮羞布，是底气，是维系虚伪尊严的最后稻草。
客厅的吵闹声突然戛然而止，姜沫沫的哭嚎被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
姜云启忍无可忍，甩手给了姜沫沫一巴掌，力道重得她嘴角渗出血丝。“够了！回A市？你以为祁深会让我们轻易脱身？”
他的怒吼震得吊灯晃动，姜沫沫愣在原地，发疯般的眼神渐渐转为惊恐。
她这才意识到，姜家的落魄不是暂时的，而是祁深精心策划的。她喜欢的礼服、奢侈品、唐纵的婚约，全成了海市蜃楼，一戳即碎。
姜暮看着这一幕，想劝，却又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道能说什么。
李悦正打算去劝解哭闹的姜沫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突然被一声清脆的敲门声截断。
她深吸一口气，将慌乱压回心底，快步走向玄关。门把转动时，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外的女人个子挺高，身形却如风中芦苇般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吹散。苍白的脸色泛着病态的青，薄唇抿成锋利的弧度，眼底却淬着冷意，像是冬日里凝结的冰棱。
李悦第一反应是推销员，或是来讨债的。
姜家如今落魄，这类人如苍蝇般缠扰不休。她扬起得体的笑容，保养得当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即便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岁月在她脸上却未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温润的柔美，如一汪不染尘埃的秋水。
她抬手欲推拒：“不好意思，我们不买东西，你可以离开了。”
话音未落，那女人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如碎冰划过瓷碗，寒意直渗骨髓。
“我不是来推销卖东西的，我是来见我丈夫的。”
李悦的瞳孔骤然收缩，笑容僵在脸上，如被定格的面具。
推销员？讨债人？
不，这声音里的笃定与冷嘲，分明是……
她脑中闪过某个被尘封的记忆，手指在门把上滑了一下，差点跌撞出去。
她慌乱抬眼，对上的是那双淬冰的眸子，仿佛能洞穿所有谎言。
许明月站在门口，与李悦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看清对方脖颈处细碎的汗珠。
她打量这个“第二任夫人”，漂亮是真漂亮，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玉器，温润的表象下却藏着暗涌的不安。
以往跟姜暮结婚的时候姜暮不止一次提到过她的脾气太差。
可见，是跟外面的女人做过对比了。
在姜暮心里她比不过这位，不然当年也不会假死脱身。
许明月内心的嘲讽冷意愈发深了。
姜暮当年为了她抛妻弃子，不惜制造自己假死的骗局，如今看来，确实是个能蛊惑人心的尤物。
只是这尤物此刻眼中的惊恐，比瓷器裂纹更刺目。
许明月唇角轻掀，嘲讽的弧度如刀锋：“我来见我那个为了小三情人抛妻弃子的渣男丈夫，如果你还不清楚我说的是谁，那么请你把姜暮叫出来，姜家的第二任夫人”
“第二任夫人”五个字，如五记耳光狠狠甩在李悦脸上。
她踉跄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都带着颤音。
时间过得太久，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如何踩着许明月的上位。
她带着对爱情的幻想嫁入姜家，成为众人艳羡的“正室”。可如今，真正的原配来了，带着复仇的冷意，撕开她所有体面的伪装。
她突然想起姜暮曾醉酒时喃喃：“你比她年轻，比她温柔……”
可再如何，她都是小三上位。
原配是许明月。
李悦的掌心沁出冷汗，指甲抠进掌心肉里，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她试图稳住声音：“这里没有你的丈夫，我看你是糊涂了走错地方了。”但音调的颤抖出卖了她，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勉强撑着平整的假象。
许明月却逼近一步，病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压迫感，仿佛蛰伏的豹子终于亮出獠牙：“走错地方？到底是我走错地方还是你这个小三不敢让姜暮出来见我，李悦，你小三上位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吧？”
李悦的呼吸被掐断，喉咙里哽着酸涩的苦。
她曾是骄傲的，以“真爱”自居，将姜暮的假死视为姜暮的深情证明。
可现在，许明月站在眼前，用冰冷的真相剜开她的谎言。
她年轻漂亮又如何？在许明月面前她永远都只是个小三情人。
这个念头如毒藤缠上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许明月继续施压：“让姜暮出来吧，或者你愿意以‘第二任夫人’的身份，听听我们当年如何恩爱？”
李悦的耳膜被这些话灼得生疼，仿佛被推入沸水的锅。她曾以为自己是胜利者，是姜暮的真爱，是姜家的女主人。
可现在，许明月的存在如同一面镜子，照出她身份的虚伪。
她不过是踩着别人的尸骸爬上位的小三，如今原配归来，她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