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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自凉西道来奔前程的广志轻声道来「自掌门吩咐过后,小僧时常往觉铭比丘的小院走动。那比丘性子沉静,寻常时候只知诵经打坐,难得开口闲谈。
小僧耐著性子,时常去他院中煮茶论道,不谈其他,只论禅理。偶尔提及修行资粮的难处,好引他多说几句。
日前午后,院中落了些秋雨,小僧与他对坐煮茶,随意寻个由头便就打听起来了他晓不晓得周遭有无星髓晶的下落。
本是未报希望,不想那觉铭沉思一阵过后,却是言他昔年在碧波寺掌管藏经阁时候,因了止步比丘之境,没少阅览碧波寺宗门大事记,晓得些陈年往事。
依其所讲,六百年前,前代碧波寺方丈圆法伽师,曾因一笔星髓晶与寒川子起过衅隙。
那圆法伽师本不是寒川子对手,施了寺内传承之宝,才勉强与其两败俱伤、各自奔走。只是圆法伽师较之寒川子,却有诸多门人弟子以为助力。
寒川子难敌四手,遭碧波寺一众伽师围殴落败、冒死而走。
众伽师未有轻放,只逼得寒川子入了万仞冰窟这金丹绝地,该是湮没其中。众伽师议过依著无人敢入,便就只能止步于外、抱憾而归,将此事记入宗门大事记中,好叫后人记这教训。」
广志说话时候面上有些兴奋之色,一股淡到几乎无形的黑气,正顺著他说话时吐纳的气息悄然溢出。这黑气若有若无,顺著广志与康大宝之间的灵流,悄无声息地往后者身前漫去。
秘法炼化得极致精微,不携半分魔气,反倒像一缕寻常的修士浊气。
待得靠近康大宝三尺之内,这股魔念陡然一缩,化作针尖大小,借著康大宝凝神听讯、灵力微微弛缓的间隙,附在了他的身上。
康大宝此刻满心都在星髓晶与寒川子的往事上,眉心金白二色灵光虽隐现流转,破妄金眸的探查之力扫过广志全身,却只留意其气息是否有异常、是否藏有歹心。
全然没察觉这缕混在灵气中的魔念。
这魔念附在康大掌门身上也不妄动,只微微散发著一丝扰人心神的细碎波动,让康大宝莫名觉得心头略沉,竞对广志所言的万仞冰窟,有了几分急切意思。
但见他指尖轻轻敲击著蒲团边缘,眸中神色变幻不定、喃喃念过一声:「万仞冰窟?!」
「巧是巧了些,」康大掌门从没得轻信他人的习惯,不过他数次观那觉铭比丘,却都只看得后者佛光纯粹。
其虽道途断绝,但于剑道上头却也下了些苦功,能令得蒋三爷都隐有赞誉,该是个一门心思修行的纯和尚。
也因于此,不善钻营的他不受那当家的了应方丈所喜、求不得上乘契合的结丹资粮,却也正常。康大宝对这觉铭的印象不差,一想到这消息又是广志得了自己授意无心听来,再遭身上附著那缕淡不可见的魔念稍稍侵扰,心头竟渐渐信了两分。
他思忖自己近些日子便算遇著了真人追杀,但大体上却也能算顺遂。
从前在天勤老祖座下听道时候,便曾听得它言,修行人是有气运如虹的时候。
如真是那道祖所钟、鸿运高照之人,那么一朝乘风化龙亦是可能。
这可非是墟市坊市那些说书先生臆想的话本故事。
费天勤自陈它当年于还未封山的苦灵山修行时候,虽然修为不济、可其所见天地可谓浩瀚无垠、绝不限于如今固守自保的大卫仙朝这般逼仄。
当其时,于苦灵山弟子而言,便算离合玄君、洞玄元君都非传说人物,遑论难得与其相提并论的化神真君了。
也就是那些亟待飞升的大乘灵君才总是自锁在四方镇守秘境修行、少有消息传出,那才真是这赤天界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般世面,却是大卫仙朝这么一乡下地方难能得见的。
是以康大掌门倒是真有些觉得这事情或是自己运道,不过他到底谨慎,未有与来呈禀的广志言语什么。只说要他有信再来禀告,又摩挲出一粒装好的三宝妙会丹以为酬劳。
本以为自有定力,不意广志走后一月,他修行却就因心绪不宁而停滞不前,几乎是白费工夫。值这时候,他仍未辨出来自己身上存有那一丝魔念。
好在这时蒋青终于从修行中抽脱出来,闻得袁晋结丹之事、专来寻他一道庆贺。
蒋青立在关室门口,眉眼间蕴著几分喜意,手中提了个素面瓷坛,见康大宝擡眼,便径直跨步而入,声音虽依旧清淡,却藏著难掩的雀跃:
「大师兄,二师兄结丹,真大喜事,今日不讨你酒喝,我取了坛陈年灵酒,来与你共饮一杯。」康大宝也暂将心头愁绪放在一旁、起身笑迎:「总算出关了,快来快来」
说著便引蒋青到蒲团旁坐下,伸手接过瓷坛,又从戒中取出两只琉璃盏来,倒得满溢,清冽酒香瞬间漫开。
蒋青指尖摩挲著酒杯,他对宗门眷恋可不是半点没有,只是要比二位师兄少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