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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败落。寥寥数语之后,只嘱宗内上下严加戒备,切莫懈怠。
段安乐与一众师兄弟私下议论,都觉那禹王道远在千里之外,纵有魔踪与城破之事,也远未到需得重明宗倾巢戒备的地步。
可师父书信既已叮嘱,以段安乐为首的众弟子自当谨遵师命,不敢有半分轻慢。
偏生宗内各主事正领著上下各司其职、整治防务,风风火火之际,又撞上九皇子结婴这等天大地大的喜事。
大匡宗室再添一位元婴真人,这等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要关乎大卫天下多少势力的兴亡荣辱。段安乐本就被琐事缠身,几番从闭关室中被仓促唤出,已是分身乏术,哪里还有余力去操心秦苏弗的安危。
他指节轻叩身前矮几,案上茶盏碧波微漾,漾开几圈细碎涟漪。
沉吟半响,段安乐方才擡眸,又问:「晞哥儿那边,可曾说过何时自博州归来?」
何昶答道:「尚未定下归期,只传信来说,天勤老祖府中又有贵客登门。晞哥儿蒙老祖传诏召见,或是又能得一番造化机缘赐下。」
「既如此,费家那边若有消息传来,还请何师弟及时通禀。」
段安乐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何昶倒是认真应下。
毕竟康大掌门与蒋三爷尽都不在,他们一众小辈如是真有什么变故一时难得抉择,自是要认真参详迁至山南道博州安身的费家诸位长辈所给建议。
段安乐发了交待、转过头来,目光又缓缓从堂内一众同门身上扫过,终是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之意:
「诸位师弟,我等在师长口中,听了百余年的「多事之秋』四字,可怕是从未有哪一回,有现下这般艰难凶险。
还请诸位同门,严诫各自座下弟子,叮嘱好府中客卿:在师父他老人家归宗之前,若非遇上生死紧迫之事,莫要出了宗门,免得无端招惹事端,引火烧身啊。」
众人皆是颔首应诺,毕竟也没得人想自己脚下的阳明山会成为这场漩涡的中心。
不过这等场面他们随康大掌门一路见证重明宗兴复以来,却也已经亲身经历过数回。
自晓得既是外头风浪太大,不日便就要迎来山崩海啸之局,偏自己又没得扭转乾坤的本事,那便只有依著康大宝的殷殷嘱托,做好这「勤修内功」四字。
「以不变应万变」说起来简单十分,却也十分考较掌事之人定力。可不是任一门户,都有如段安乐这般的可靠人物操舵。
过后众修又谈过一阵近来宗内的大小事宜,议一议有无地方需得拾遗补缺。
现下可不是平时日子,便连靳世伦这位重明宗内「兵家子」魁首和康荣泉这「田舍夫」的统领,亦都没得分毫斗气的意思。
是以便是没得一众师长在侧,这议事堂中亦也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和气场面,端的是有些难得。尽都各抒己见之下,这拾遗补缺之事自是做的事半功倍。
段安乐实是无暇分身,却就只有从一众堆积如山、要害十分的条陈中选出几项,亲自验看。他将案牍分置齐整,指尖凝一缕淡灵光,在关乎宗门防务、道兵调度的几卷条陈上落了标记。览阅间隙,忽忆起师父临行所托灵种之事,遂搁下案牍,传手下执事召灵植堂康荣泉入见。未过多久,一身青布短褐、鞋面沾著湿泥的康荣泉,快步趋入议事堂。
天底下怕没得几位上修能这般用心稼穑之事,段安乐心头感慨一声,轻声言道:「康师弟,师父临行所托灵种,培育得如何了?今日得空,我欲亲往灵田一验。」
康荣泉闻言一怔,随即眸中几分喜色出来,随即拱手应道:「师兄挂怀,乃宗门之幸!托掌门与师兄洪福,灵种培育颇顺,正有进展欲禀明师兄。」
段安乐颔首,起身整了整衣袍,道:「既如此,便劳师弟代为引路。」
二人御风而行,越近灵田,灵气愈浓,隐有草木萌发的清冽之气。
将要到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辟的灵田错落铺展,田埂间嵌著泛微光的符文,与天际流云相映,真有一番仙家气象。
「师兄请看,」康荣泉擡手指向最外侧数亩灵田,
「此师弟遵掌门之命,取三成灵种试播于霍州这顷三阶灵田之中。原以为需年余时间方得破土,不意才半载光景,便已尽数发芽。」
若要认真栽培高阶灵植,那便莫要当它是天生地养那般放任不管。
莫看康荣泉说得那般轻描淡写,实则伺候起这些娇贵的活祖宗们,却不比伺候亲爹马虎多少。花费资粮更是足够正常培育的倍许之多,不然哪里能这般快便就见得效果。
为此甚至耽误了他转化丹元的关键修行,说起来重明宗的这些弟子却也见得哪个得了享受、清闲,便是前途远大的金丹上修,照旧会因了宗门事情而蹉跎些时日。
康荣泉面上倒是没半分怨怼,反倒是略带喜意地感受著指尖拂过身侧灵田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