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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海禅师领衔的一众显宗大德们这回可半点都不想不起来「慈悲为怀」四字。既没得人敢担那错放风险,却也只得让他们早登极乐。
听闻非止碧波寺自此彻底覆灭,便连过往与其颇为亲近的几支显密二宗法脉,也有不少受了池鱼之灾。这却是一桩横祸不假。
就是那被搜魂手段害得道途断绝的伽师,亦都不止一个,可见显宗此番动手是如何坚决。
是以本来在左近混了个面熟的碧波寺众僧就此近乎绝迹,倒是从内陆各寺跟著显密二宗的借众们时常在外行走。海北道毗邻禹王道,这类僧众倒是常有来平涛集采买不足的。不过似眼前这僧人生得这般规整好看的,却也难得。至少在窦通的印象之中,却是绝无仅有。
他见得来人莲瓣袈裟上血光不浅,进来时候淡笑拈花。一双丹凤眼尾染著金粉,目光流盼间似有梵文规律跃动不休。雪白肤色衬得眉间朱砂愈发妖冶,脖颈那串白色璎珞,大小匀称,皆有二指宽窄、晃荡不停。呼吸之间,似是吐出来一丝丝粉瘴于身恻游走不停。行进途中,足尖落地时候,竟隐隐发出金玉之音。「好正宗的大雪山传承」
窦通心头发声轻呼,圆盘似的大脸上头跟著盛满笑容:「万宝商行大卫地方二等掌柜窦通,见过道友。」「尕玛寺孔多,见过窦大掌柜。」
这尕玛寺窦通倒是也曾听得,两三千年前却也是有禅师坐镇的显赫庙宇。
奈何不知何故,与当时的本应寺方丈不睦,起了道统之争,这便算败落下来了。
不过这些年尕玛寺的后人们倒是规矩十分,向来唯本应寺马首是瞻。便算难得与从前相比,但也连出来了几位伽师,够得体面。不过较之大卫其余地方,雪山道倒是殊为闭塞。
密宗僧众们又不喜与外间人过多交际,是以除却三大禅师之外,窦通还真不晓得几个密宗伽师生平。是以便算面前这自称孔多的俊俏僧人道行精深,怕是距离元娶都只相差仿佛,窦通却也是头回听得。但见得进来的僧侣宝相庄严、不苟言笑,只是朝著窦通合十行礼过后,眼神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飘忽到了后者身侧那衣著简单的狐女身上。这动作自瞒不过窦通,不过他似是不以为意,反是行礼邀那孔多列席入座:「哈哈,贵客临门,窦某未能远迎,还望道友恕罪。」「窦大掌柜客气,」那孔多倒是未有拘礼,盘坐下来不待窦通发问,却就先出声言道:「小僧此来,是携了此物,欲与贵行置换一物。」说罢,孔多从袈裟中取出一紫金木匣呈于二人案前,垂眸轻喝,上头的佛印封禁即就次第打开,佛光渐显,一拇指大小的正方印显露在二人眼前。但见这方印四周刻有《金刚顶精》密咒,印底围毗卢遮那藏曼荼罗,入人眼中,真个是正大光明、栩栩如生。「嗯?」窦通轻呼口气,圆盘大脸竟是微微涨红。他的灵鉴造诣,哪怕是在整个大卫亦能排得上号,自看得清眼前印来历若何,语中带些不可置信之意:「毗卢遮那胎葬印!?」
盖因这「毗卢遮那胎葬印」可是密宗一脉数得著的珍物,外间真个少有流传,无怪以窦通如此身份、亦也稍有惊诧。窦通迅速敛去神色,指尖摩挲著紫金木匣边缘,目光在孔多脸上打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道友好大的手笔!此等至宝,怕是贵寺压箱底的物件了,不知道友欲换何物?」
他虽瞧出对方是正宗大雪山传承,可这宝物件来得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尕玛寺虽曾与本应寺起过道统之争,但现下却是实打实的密宗中坚,这般秘宝怎会轻易用来置换外物?!孔多垂眸合十,丹凤眼尾金粉微动,语气平静却笃定:
「小僧欲换一枚道家结娶灵珍,需是能稳固金丹、助修士渡结娶雷劫的珍品。」
「结娶灵珍?」
窦通心头疑虑更重,面上疑色尽消,继而朗声言道:「道友说笑了。毗卢遮那胎葬印虽然乃佛门秘宝,价值无量,但除却密宗弟子之外,何人可用?是以固然珍稀,然却是实打实的有价无市。而结娶灵珍却是不然,向来紧俏,哪里能如此简单的互为置换?」其对面那僧人却只轻笑一声,显是对窦通所言早有预料:
「窦大掌柜说来有理,可小僧斗胆问上一句,这几百年间,窦掌柜可见得过第二枚流离在外的毗卢遮那胎葬印吗?」「嗬,道友所言不差,此物却是珍稀不假。」窦通颔首一阵,并未反驳。
孔多面上笑意更盛,轻抚紫金木匣,又是淡声言道:
「于小僧看来,贵行可非是那些眼皮子浅薄、浑身铜臭的商行能比。区区一结婴灵珍于万宝商行这等庞然大物而言,却又算得个什么?!而贵行又能用这多年未见的毗卢遮那胎葬印做得多少文章,想来窦大掌柜心头定是了然。」「唱,这和尚不单长得俊俏,做买卖的本事竟也不差!」窦通心头一惊,不经意艰难,目中竟流出些意外之色。对眼前这密宗僧伽拿著密宗至宝过来置换道家结娶灵珍,更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