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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孰料这筑基真修居然是半点儿不惧,反还乐呵呵地朝著老驴拱手作揖。
不过其身侧的蒋三爷却没得这般宽容大度,两道秀眉倒竖起来,明明隔了快有百丈,金毛老驴却倏然觉自己双瞳似被刺进针芒、一阵微红血泪紧跟著便就浸满了眼眶。
竟缓缓放低了身形,只见它前蹄一曲,庞大的身躯竟对著康大宝微微躬身,金焰鬃毛也收敛了狂躁的灵光,变得温顺了许多。
那双眼眸中的狂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敬畏的谦卑,与方才的张扬判若两兽。
紧接著,金光再次流转,老驴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快速收缩,骨骼啪作响,片刻后便化作一名丈许高的半人模样。
驴首人身,金毛覆体,身上穿著一件由自身灵毛炼化而成的金纹短袍,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化形后的老驴迈步上前,动作虽带著刚化形的些许生涩,却依旧恭敬地对著康大宝躬身行礼,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长嘶,而是低沉浑厚的人声,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叩见掌门老爷。」
这一声恭敬的叩拜,与它方才破境时石破天惊的威势、桀骜不驯的眼神却是全然不像。
康大宝看著眼前改头换面的老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二百年苦役除你当年之罪,过后便在宗内老实修行、一应用度照比宗内金丹。」
老驴闻言,方才敢直起身,赤金竖瞳中满是感激与敬畏:「若非掌门容老驴罪身在宗内修行,若非何公子悉心照料,老驴万万走不到今日。往后,老驴愿为宗门效犬马之劳,任凭掌门差遣。」
它说罢,又对著何昶拱了拱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多谢公子这些年的善待。」
何昶脸上满是喜色,连忙摆手:「驴兄客气了,你能进阶,我也替你高兴。」
康大宝目光扫过老驴身上不能收敛完全的灵气,淡淡道:「而今你是贵为妖校、却不好没得名姓。今日我便做主赐你一个,」
康大掌门话在此处一顿,继而言道:「道经言:正心以正身」,你当年少受教化、做下恶事,而今既已洗心革面、便就当谨记从前教训。
今番赐你以归正」二字为名在外行走,切记好自为之。」
「弟子归正谢掌门老爷赐名!」
归正当即学著修士动作、稍有些别扭的伏地作拜下来,一张驴脸上头尽是拟人十分的惊喜之色。
「嗯,」
归正成为三阶妖校、地位自不能再比寻常灵兽。
它往日里头惯喜与其嬉笑打闹的重明弟子面上都带了几分敬意、客气道贺,胯下物什却又长了出来,自觉吐气扬眉、喜不自胜。
它学著体面人的应对客气地应对一番、转头再望向康大宝方向。
却见同样一脸笑意的袁晋,已经乐呵呵地朝著康大掌门走了过去..
海北道外、古黄海域天幕似被泼透了墨,连半分星光月色都透不进来,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沉沉压在海面之上。这片海域空旷得骇人,不见一叶舟楫,不闻半点人声,只剩墨色的浪涛无声翻涌。
浪尖卷著细碎的白沫,转瞬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或碧绿,而是泛著玄铁般的暗沉光泽,仿佛凝固的幽潭,往下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有无数暗流涌动,搅得水下灵气紊乱不堪。
偶尔有浪涛拍击暗礁,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不像海浪,反倒如巨兽蛰伏时的喘息,在空旷的海域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里弥漫著浓重的咸腥,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那是恶海潮酝酿时特有的气息,冰冷刺骨,吸入肺腑便觉寒意浸骨。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剩一片混沌的黑,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无边无际的幽暗包裹。
偶有几道惨白的电光在云层后一闪而逝,瞬间照亮海面下隐约可见的巨大阴影,却来不及看清轮廓,便又被更深的黑暗覆盖,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焦灼与压抑。
不过赑将军到了这方海域之下过后,却是如鱼得水、闲适自如。
至少它半点几都不消收敛身形,庞大的身躯在海中横行无忌、很快即就召来了一群体型各异的水兽们过来试探。
这些水兽却也都有些灵智,面对著这外来者强横的灵压未敢轻易动作。
它们之间显也有些规制,似是将这消息一级级传递到了此地主人那里。
赑将军自也没得跟这些灵智未开的货色言语的意思,只是在水域周遭游荡一阵,随意将几条看著味美可口的水兽揪来嚼吃了,静等著主人现身。
「老赑,你怎来得这般快?!」
说话的是一体型比赑将军还大两分的金鳌,语气里头尽是亲近意思。
「都与你与老审传清楚了,今番是为了让费老哥那里消气,我身上差遣都还未消便就跑来寻你们了,哪里还能拖延?!!」
赑将军又急声言道:「老审呢?!」
「老赑你莫急,老审他与我这求自在的不同,也在澜梦宫挂了一份职司,正在与长肖副使告假呢。」
「嗯嗯,」赑将军这才去了焦急语气,继而问道:「下次海潮漫境,又要到什么时候?!可曾问了清楚?」
「自是问清了的,长肖副使前番寻了个叫黑履的巡海尉过来传令,只言五年之内要我等聚集海兽、漫过海北道残存一十六州。
兹要葬春家众修五年内能到海北道聚齐了,我们这些老兄弟便就能将他家杀个鸡犬不留,也好在费老哥那里少些罪过。」
赑将军又出声交待:「嗯,听闻他们这回怕是要不得五年,约么半载也就差不多了。且时刻关注著,有消息便速来报我。」
「晓得了晓得了,我办事最是稳妥。误,老赑,近来我听闻费老哥竟得了个能阵斩元婴的嫡婿,却不知...」
「费老哥身上是有贵血、哪里会与你跟老审一般下贱在大卫寻杂畜留下血裔,是以又哪来的女婿?
小鳌你却不知,那名唤康大宝的后生,却是费老哥栖身的费家得来的嫡婿,我见过一回...」
就在二兽细微的交谈声中,远处惨白电光再闪时,海面下的巨大阴影似又膨胀几分,连紊乱的灵气都透著股蓄势待发的冷意。
这片黑沉沉的海域,分明冷得似头沉睡的凶兽、静待著那巨口食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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