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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随着李云峰手里的冰镩子最后一次狠狠砸下，那将近一米厚的冰层终于被彻底凿穿了。
一股子憋了许久的江水，夹杂着白花花的冰碴子，瞬间顺着脸盆大小的冰窟窿眼儿往上翻涌，冒出一阵阵白腾腾的寒气。
“通了通了！峰哥，出水了！”
旁边举着火把照亮的铁柱子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赶紧的，拿笊篱把碎冰碴子捞干净，别一会又冻上了！”
李云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白毛汗，把手里的冰镩子往旁边的雪地里一插，大口地喘着粗气。
毛驴子几个人赶紧凑上前，拿着特制的大眼铁笊篱，三下五除二把冰窟窿里的浮冰捞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哥几个熟练地把挂好诱饵的鱼钩顺着冰窟窿沉了下去，上面用一根短木棍横在冰面上，绑上个醒目的红布条当浮漂。
一连凿了四个冰窟窿，把家伙事儿都下好之后，这最累人的活儿总算是干完了。
“哎呦我去，可真带劲，这身汗出的，里头棉衣都湿透了。”
毛驴子一屁股坐在窝棚外头的木头墩子上，扯着领口扇了扇风。
“行了，别搁外头吹冷风了，赶紧进窝棚，火锅都给你们支起来了！”
窝棚里头，留守的二狗子早就把带来的那个老式紫铜火锅给架在了炭火盆上。
这大冷天的冰钓，光干冻着可不行，必须得整点热乎的。
李云峰等人弯腰钻进窝棚，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炭火的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那紫铜火锅里头的汤底已经咕嘟咕嘟地翻滚了起来，里面翻腾着切得薄薄的酸菜丝、冻豆腐，还有李云峰下午让二狗子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块卤猪头肉和粉肠。
“来来来，哥几个，赶紧上座！”
李云峰盘腿在火锅旁边坐下，顺手拿起那瓶刚买的度数极高的老白干，咔吧一声拧开瓶盖，给每个人面前的粗瓷大碗里都倒上了满满二两。
“这大雪泡天的，能在乌苏里江的冰面上支个火锅，喝口烧酒，这日子，给个县长都不换啊！”
毛驴子吸溜了一下鼻子，迫不及待地端起酒碗。
“峰哥，敬你一个！要不是你带头，咱们哥几个现在还在家里头大眼瞪小眼地猫冬呢！”
“少拍马屁，赶紧喝，喝完了吃肉！”
李云峰笑着跟大伙碰了一下碗。
“嘶哈！”
一口烈酒下肚，顺着喉咙仿佛一条火线直接烧到了胃里，瞬间把身上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大家伙纷纷下筷子，夹起锅里烫得滚热的猪头肉，蘸着点蒜泥酱油，往嘴里一塞，烫得直吸溜嘴，但那股子香劲儿简直能把人的舌头都给鲜掉。
哥几个就这么围着火锅，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炖菜，一边隔着窝棚的门缝，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外面冰窟窿上的红布条，一边吃一边等待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身子暖和了，话匣子自然也就打开了。
毛驴子几口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光，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他咂巴咂巴嘴，突然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门说道。
“哎，峰哥，你说咱们现在在这乌苏里江上钓鱼，对面那帮毛熊国的洋马小寡妇们，现在不知道在干啥呢？”
一听这话，窝棚里的几个汉子都停下了筷子，眼神里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猥琐笑意。
铁柱子嘿嘿一笑，拿肩膀撞了毛驴子一下。
“咋的驴子，你这是喝了点猫尿，又想念对岸的扶贫工作了？”
“去去去，啥叫想念啊，我那叫大爱无疆！”
毛驴子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道。
“想当年，咱们去毛熊那边扶贫小寡妇的事情，那可是真真切切的！那帮毛熊爷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伏特加，喝死了多少？留下一帮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小寡妇，大冬天的连个劈柴火的人都没有，那日子过得多可怜啊！”
“咱们哥几个过去，拿点棒子面、二锅头换点她们的怀表、望远镜，顺便帮她们暖暖炕，解决一下生活困难，这不叫扶贫叫啥？”
听到毛驴子这番歪理邪说，李云峰也忍不住乐了。
确实，早些年的时候，乌苏里江两岸的边民私底下是有走动的。
冬天江面一结冰，胆子大的东北汉子就会趁着夜色，拉着爬犁偷偷摸过江去，跟对岸的苏联人换点稀罕物。
毛熊国那边因为战争和酗酒，男少女多，不少村子里全是年轻的小寡妇。东北汉子体格壮实又热情，一来二去的，确实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村里人私底下都管这叫去毛熊扶贫。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二狗子在旁边啃着一块冻豆腐，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现在也不知道让不让去了。我听说，对岸的边防军现在巡逻可严了，手里端着的都是带满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