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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裙上擦了又擦，赶紧要去烧水。
“大娘，别忙活了，我不渴。”
李云峰拦住了她，也没客气，坐在炕沿上，拉着大娘的手就开始唠家常。
寒暄了几句，李云峰就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大娘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这平时在家除了做饭带孙子，手里头还会点啥手艺不？”
“手艺？”
赵大娘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
“我也没啥手艺啊，年轻时候还会纳个鞋底子做个鞋啥的。可现在岁数大了这眼睛也不中用了，穿针都费劲，纳鞋底那更是看不清针脚了。”
李云峰看了一眼赵大娘那双布满老茧且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头叹了口气。
纳鞋底这活费眼又费力，老太太肯定是干不了了。
“那编筐编篓呢？”
一组长在旁边问道。
“那哪行啊。”
赵大娘苦笑一声。
“那得去山上砍柳条还得有力气把柳条给勒紧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上山都费劲，更别提砍树了。”
这一问，大家伙心里头都有点凉。
确实，这家里没个壮劳力，很多传统的农村手艺活都干不了。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下一家，崔嫂子家。
崔嫂子的男人也是那场比赛没回来的，家里拉扯着三个半大的闺女。
“嫂子，你会点啥特殊的活计不？比如剪纸？或者是做豆腐？”
李云峰问道。
崔嫂子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书记，做豆腐那是重活，得推磨还得挑水，我这身子骨单薄干不动啊。至于剪纸，以前倒是会剪两下可那是哄孩子的玩意儿，拿到城里去卖人家也不稀罕啊，而且这玩意儿也不当吃不当喝的。”
李云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再往后，是老残废孙大爷家。
孙大爷腿脚不好，也是因公致残。
“大爷，您会木匠活不？”
“哎呀云峰啊，我这腿你也知道，站都站不稳咋刨木头啊？那锯子一拉，我这人都能跟着晃悠。”
孙大爷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那条残腿。
这一圈走下来，把这八户人家都给走遍了。
李云峰和几个组长站在村口的雪地里面面相觑，气氛有点沉闷。
大家伙原本想着，农村人嘛怎么着还没点手艺？
可这一问才知道，现实比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这八户人家，那是真的老弱病残占全了。
不仅没有壮劳力，而且因为长期的贫困和操劳，身体都不咋地。
编筐窝篓干不动，纳鞋做衣眼不行，木匠瓦匠没力气，磨豆腐发豆芽又太累。
“书记，这，这可咋整？”
二组长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
“咱们是想帮可他们这啥也干不了啊！总不能直接发钱养着吧？那虽然也行，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咱们都懂，而且直接发钱时间长了容易养出懒汉，也不体面。”
李云峰没说话，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看着远处那袅袅升起的炊烟，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炖肉香味——那是村里其他富裕人家在做饭。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李云峰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谁说没手艺就干不了活？”
“咱们不干那些需要大力气、需要精细眼神的活！”
“咱们就干最简单、最接地气、也是咱们现在最富裕的活！”
“啥活？”
几个组长齐刷刷地看向他。
“做香肠！灌腊肠！做风干肉！”
李云峰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
“你们想啊，这做腊肉啥的需要啥技术含量吗？”
“不需要！”
“肉，咱们切好给送过去！料，咱们配好给送过去！”
“这活，老太太能干吧？妇女能干吧？坐着就能干！甚至连那半大的孩子放学回来也能帮把手！”
“而且！”
李云峰指了指养殖场的方向。
“咱们村现在啥最多？猪肉最多！而且咱们那是吃粮食长大的猪，肉质好！”
“这做出来的腊肉不掺假！拿到城里去，那绝对是抢手货！”
“现在城里人想吃肉都买不着，要是有了这种不需要肉票，还是做好的成品香肠那不得抢疯了？”
几个组长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拍手叫绝。
“绝了！书记，这招绝了！”
“这活轻省，不累人，还就在屋里头干，不受冻！”
“关键是咱们原材料那是现成的啊！成本低！”
“对！就这么干！”
回到大队部，李云峰那是雷厉风行，直接就把方案给细化了。
“这八户人家我看这样，为了防止她们孤单也为了有个照应，两户两户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小组。”
“一共四个小组！”
“比如赵大娘和崔嫂子家离得近就并在一块，去崔嫂子家干活，人多热闹还能省点烧火的柴火！”
“做出来的成品，大队统一回收，统一销售！”
“赚到的钱，扣除肉的成本剩下的大头都给她们平分！”
“而且！”
李云峰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在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明年开春，咱们村肯定要建一个正规的香肠厂，食品加工厂！”
“到时候，这八户人家就是咱们厂里的技术骨干，是元老！”
“咱们可以把厂里的一部分订单，专门承包给她们，让她们哪怕是不进厂，在家也能拿工资，也能拿分红！”
“咱们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红旗生产队不光能打仗能种地，搞起工业来那也是一把好手！”
“更是要让大家伙知道，咱们没忘了那些个为了村子流过血的兄弟！他们的家人，咱们全村人养着，而且要养得好，养得富！”
这话一出，屋里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