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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着她渐渐舒展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角，眸底泛起一层温柔的笑意，像是看着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终于成型，满意又欣慰。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趁着青棠不备，皇上猛地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稳稳坐在青棠身后。
青棠只觉身后一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皇上手腕一扬，轻喝一声，
“驾——”
马儿当即扬蹄，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在宽阔的马场中疾驰起来。
疾风拂过耳畔，呼啸有声，卷起青棠鬓边的碎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青棠轻呼一声，身子往后一缩，整个人都依偎进皇上宽阔温暖的怀中，双手紧紧抓着皇上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模样娇怯又惹人怜惜。
“皇上，”她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皇上环着她的腰肢，牢牢控着缰绳，策马奔腾。
怀中人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尖，让他心神一荡。
他感受着青棠的依赖，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和攥紧他衣袖的手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他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肆意，在空旷的马场上回荡，满是自得与宠溺。
马儿驰骋了片刻，皇上才缓缓勒住缰绳，让马儿慢下步调。
自那日后，皇上但凡得空，便会直奔承乾宫，带着青棠去往马场教学。
青棠本就聪慧，又肯用心学习，不过短短数日，她坐在马背上的姿态越来越从容，眉眼间的自信也越来越多，不再需要皇上时刻护在身侧了。
待到木兰秋狝启程之日，青棠已然彻底学会了骑马。
虽不能像那些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女子一样肆意驰骋，却也能独自骑行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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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塞外。
塞外的天蓝得像上好的珐琅彩瓷，澄澈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碧草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的尽头。
青棠掀起车帘一角，目光落在那片辽阔的原野上，眼底映出漫无边际的绿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切安顿妥当，不过半日光景。
皇上兴致极高，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召集王公大臣即刻行猎，反倒拉上青棠，翻身上马，直奔草原深处而去。
两匹骏马并肩驰骋，青棠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骑装，窄袖束腰，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勒得越发利落干脆。
她坐在马背上的身姿比在宫中时多了几分飒爽，缰绳在她手中稳稳当当，显然这些时日的苦练没有白费。
皇上策马行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青棠，你骑马的本事当真见长。”皇上朗声笑道，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却依然听得出其中的愉悦。
青棠偏过头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她眉目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鲜活气。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皇上教得好，臣妾自然进步神速。”
皇上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即大笑出声，扬鞭催马，疾驰而出。
青棠不甘示弱，双腿一夹马腹，紧追其后。
两匹马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肆意奔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袂猎猎作响。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时而你追我赶，时而并肩缓行，皇上指给她看远处的山峦，告诉她哪片林子里的猎物最多，又说起当年他还是皇子时随先帝来此狩猎的旧事。
青棠听得认真，时不时接上几句，声音轻柔却不失风趣，逗得皇上开怀不已。
直到太阳西斜，两人才调转马头，并肩策马往营地方向折返。
然而，营地的一处小道上，此刻正是一派剑拔弩张之势。
如懿正与愉妃海兰沿着小道往自己的住处走，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商议着晚间的安排。
行至一处围帐拐角，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呵斥声，声音尖锐而恼怒，隐隐还夹杂着皮鞭抽打的闷响。
如懿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与海兰对视一眼，两人加快脚步转过弯去，眼前的景象让如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嘉贵妃金玉妍正站在小道中央，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而她的儿子四阿哥永珹，手中正攥着一根皮鞭，一下一下地抽打在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衣衫已经被抽破了几道口子，隐隐渗出血迹，却始终咬牙跪着，一声不吭。
如懿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那是凌云彻。
“住手！”如懿几步上前，厉声喝止，
“四阿哥，你身为皇子，怎能亲自动手责罚下人？便是凌云彻有错，你也不该失了体面！”
永珹手中的鞭子顿在半空，回头看了嘉贵妃一眼。
嘉贵妃的目光落在如懿身上，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后娘娘倒是管得宽，这奴才从前就觊觎臣妾，今日又冲撞了臣妾，难道还不能打他两鞭子吗？”
“觊觎”二字咬得极重，嘉贵妃几乎咬牙切齿。
如懿面色不变，只沉声道：
“便是要罚，也自有宫规处置，无需永珹动手。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从凌云彻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抬眸直视嘉贵妃，声音更加有力，
“更何况，凌云彻此前犯错，皇上早已赦免，如今你再这般苛责，是对皇上的仁慈之心心存不满吗？”
这一顶帽子扣得不可谓不重。
嘉贵妃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反驳，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皇上和青棠。
皇上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场中，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青棠跟在他身侧，火红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凌云彻，又看了看如懿和嘉贵妃的神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青棠缓步上前，柔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皇后娘娘，嘉贵妃娘娘，这是出了何事？怎的在此争执？”
嘉贵妃见皇上到来，连忙收敛了方才的盛气凌人，屈膝行礼，随即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懑，
“皇上，这奴才方才牵着马从臣妾身旁经过，险些冲撞了臣妾，若不是永珹眼疾手快挡了一下，只怕臣妾又要被这狗奴才再冒犯一次！”
她说着，声音越发哽咽，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这奴才实在胆大妄为，不治他的罪，难平臣妾心中怒气！”
皇上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凌云彻，目光沉沉，声音听不出喜怒，
“嘉贵妃所言，可是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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