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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鲸鱼徽章。
“蓝鲸”教育基金会,资助对象专属标识。
我忽然明白了。
他杀陈砚,不是为权,不是为钱。
是为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给无数个“她”发助学金的,合法身份。
而陈砚,那个真正爱着周检、也爱着法律的陈砚,至死都相信,自己的弟弟只是个沉迷游戏、不务正业的少年。
他至死都不知,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早已在暗处,把法律研读成最致命的凶器。
审判长宣布休庭。
我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周检追上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砚的遗物。”她说,“他留下的,不止那份死亡证明。”
我接过,没打开。
信封很轻,却重得几乎坠断我的手腕。
走到法院台阶尽头,我停下。
身后,陈默被法警带离。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
没说话。
只是将一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片,塞进我掌心。
是那块碎裂的表蒙。
蓝宝石表盘早已不见,只剩一圈参差的玻璃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锐利、令人心碎的光。
我攥紧它,棱角深深硌进皮肉。
不疼。
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清醒的灼热。
三个月后,“蓝鲸”案一审宣判。
陈默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周砚清主动投案,承认在“海沙”案中存在重大履职过失,被给予留党察看两年、政务撤职处分。
而我,被吊销检察官资格,注销律师执业证,五年内不得从事法律相关职业。
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去了城西老码头。
信号塔早已拆除,原址建起一座白色灯塔,光芒稳定,彻夜不熄。
我坐在堤岸上,海风咸涩。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我接起。
听筒里,是久违的、属于陈砚的声音。温和,略带沙哑,像被海风吹拂过的旧书页。
“晚晚。”
我闭上眼。
“我在云南。”他说,“山里的学校,缺英语老师。”
我没说话。
“你要是哪天路过,”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记得带支笔。”
我睁开眼,望向远处海平线。
那里,朝阳正一寸寸挣脱水面,光芒万丈,浩荡无垠。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碎裂的表蒙。
它不再锋利。
在晨光里,它安静地躺着,像一滴凝固的、澄澈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