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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薇的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不再追问。
下午,我接受心理干预师的疏导。那位女医生姓苏,温和,说话像溪水流过卵石。她从不问我案情,只引导我描述梦境:“昨晚又梦到那间档案室了吗?纸张的味道,是不是比以前更浓了?”
我点头:“这次,我看到了所有卷宗的名字。每一个,都写着沈砚。”
苏医生不做评判,只递来一张素描纸和铅笔:“画出来。”
我画了一只断翅的白鸽,羽毛凌乱,喙部衔着半截染血的银针。针尖,正对着它自己的左眼。
晚上,我回到位于城东的临时住所——一套由检察院安排的安全屋,门禁系统刷指纹,窗帘永远拉着。我煮一碗面,加一个溏心蛋。蛋黄流出来,像一小滩凝固的夕阳。我忽然想起沈砚曾说过:“晚晚,你吃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金丝雀。它吃小米,也吃我喂的糖。”
我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辆银色SUV停在路灯下。车窗降下,沈砚侧脸轮廓在昏黄光晕里清晰如刀刻。他没看楼上,只是静静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我们之间,隔着七层楼,三十米空气,一道无法逾越的司法鸿沟。
可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动摇,等我崩溃,等我深夜拨通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哭着说“我撑不住了,你来接我”。
我不会。
因为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他的威胁,而是来自我内心尚未熄灭的火种——那火种曾照亮我整个青春,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易燃物。
我怕的,不是他报复。
我怕的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竟在怀念他掌心的温度。
庭审前一周,陈立国通知我:沈砚提出申请,要求与我进行一次“非正式会面”。地点在看守所会见室,全程录像,两名检察官在场监督。
我同意了。
会见室狭小,不锈钢桌椅泛着冷光。沈砚穿了件深灰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他瘦了些,眼窝微陷,但眼神依旧沉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门关上后,他先开口,声音很轻:“晚晚,你瘦了。”
我没应声,只盯着他毛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脖颈。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淡粉色,蜿蜒如蚯蚓——我第一次为他包扎时留下的。那时他发烧到四十度,迷糊中抓住我的手腕,说:“别走,晚晚,我怕黑。”
“你怕黑?”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你现在,不怕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怕。所以才想见你。”
他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给你。”
我没接。
他也不催,只静静看着我。
我伸手,指尖触到信封粗糙的质感。里面是一叠照片。第一张,是我们初遇那天,在档案室。我踮脚去够高处的卷宗,他伸手托住摇晃的梯子,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片背面,一行小字:“2019.12.03,林晚,你抓到了第一只蝴蝶。”
第二张,是去年春天,我们在植物园。我蹲着拍一朵蒲公英,他站在我身后,弯腰凑近镜头,手指虚虚搭在我肩头。照片边缘,有他指甲盖大小的指纹印渍。
第三张……我翻不动了。
照片里,是我熟睡的侧脸。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蜂蜜水,杯沿印着我的唇膏印。拍摄角度,来自天花板角落——那是他卧室的智能摄像头。
我猛地抬头,撞上他视线。他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晚晚,你查我的时候,我也在查你。你删掉的每一条搜索记录,你反复修改的每一封邮件草稿,你深夜站在浴室镜子前,用口红写的那句‘不能信’……我都看见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我喉咙发紧:“什么?”
“我查到的,全是真话。”他直视着我,一字一顿,“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你揭发我,是因为你无法原谅自己竟如此爱我。林晚,你拼尽全力想证明我不值得,可你心里清楚——你爱的那个沈砚,从来就不存在。那只是你投射在空镜子里的幻影。”
我攥紧照片,纸角割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而真实,像卸下了万斤重担:“所以,我认罪。”
我愣住。
“全部。”他补充,“洗钱,行贿,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包括沈珩的事。证据链,我补全了。所有境外账户的密钥,所有经手人的联络方式,所有未公开的转账凭证扫描件,都在今天早上,由我的律师移交给了陈组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渗血的手上:“疼吗?”
我摇头。
“那就好。”他收回目光,声音轻